雷恩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
面对那仿佛能捏碎星河的巨爪,周身暗银光芒第一次毫无保留的绽放。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无声的湮灭丶吞噬。
一方是凝固的星辰尸骸所化的凋零具现。
另一方,则是雷恩自身道途所印证丶凌驾于单一法则之上的不朽辉光。
混沌虚空剧烈震荡。
那些破碎的战场回响被成片抹去。
雷恩身形微晃,眼中却寒芒更盛。
那巨爪崩碎,暗红光芒倒卷回石碑裂痕。
但裂痕深处,那双充满毁灭与饥渴的意志之眼,已死死锁定了他。
「有趣的蝼蚁————你的「存在」————很特别————」
「成为吾脱困后的第一份给养吧!」
更狂暴的暗红潮汐从石碑裂缝中喷涌,伴随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古老吃语。
那是一种侵蚀与同化,要将雷恩的存在本质拖入永恒的寂灭深渊。
雷恩冷哼一声。
并指如剑,混沌与暗银的光芒凝于指尖,化作一道仿佛能切开时光的锋锐,点向石碑核心。
【刻印·凋零】
【刻印·七大罪】
他要暂时隔绝其对【葬星者】的干扰,夺取石碑碎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雷恩灵魂深处,那与【凋零石碑】碎片共鸣的【七大罪】刻印。
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位阶的同源召唤,竟不受控制的剧烈震颤起来。
贪婪的低语丶暴怒的咆哮丶怠惰的叹息丶嫉妒的啃噬丶暴食的吞咽丶色欲的轻喘丶傲慢的睥睨————
七种原罪的虚影,在他周身明灭不定。
几乎要挣脱他的掌控,投向某个冥冥中的方向。
紧接着。
一股迥异于【葬星者】毁灭气息,从这片混沌战场的更底层,缓缓渗透出来。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欲望与罪孽。
那是一种万物走向失衡丶极端丶自我沉沦的「原初推力」。
雷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破碎的战舰残骸不再是冰冷的金属。
它们仿佛化作了黄金丶美酒丶权杖丶美人的肌肤,散发着诱人堕落的辉光。
耳边的战场嘶吼,也变成了蛊惑的低语。
许诺着力量丶满足丶永恒与放纵。
一个仿佛由无数欲望回响叠加而成的声音,直接在他的心湖中漾开:「何必对抗这粗暴的「终结」呢,承载原罪之人?」
「你的罪」,如此芬芳,如此鲜活。」
它们不该成为对抗的工具,它们应被释放,被滋养,被奉为————神圣的源头。」
随着这声音,雷恩周围的混沌开始变得粘稠晦暗,泛着七种罪孽交织的污浊光华。
一种奇特的「学派」印记虚影,在那光华深处若隐若现。
大罪学派。
以及他们供奉丶研究,并试图将其引渡现世的一大罪之源。
此刻,它被【七大罪】刻印与【葬星者】冲击共同激荡出的涟漪所吸引,将它的「目光」投注于此。
「加入这场盛宴吧,」
那声音继续蛊惑,带着学者般的循循善诱。
「你体内沉眠的罪,是通往「源」的钥匙。」
「放开你的心防,你不仅能轻易收取这凋零的石碑碎片,更能获得远比粗暴毁灭更精妙丶更永恒的力量。」
【葬星者】的意志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第三股力量的介入,变得更加狂暴。
它本能地憎恶这种堕落的诱惑,认为那是一种亵渎。
更多的暗红触须从石碑裂缝中钻出。
同时扑向雷恩和那弥漫开来的大罪气息。
一时间,雷恩陷入了奇特的夹击之中。
前方是代表宇宙终极虚无的【葬星者】吞噬。
周围是引诱灵魂沉沦永劫的【大罪之源】低语。
雷恩眼中的恍惚只持续了一瞬。
不朽的意志如同历经亘古风霜的礁石,任凭欲念的潮水如何拍打,岿然不动。
他不仅没有放开对【七大罪】刻印的压制。
反而以更坚定的意志将其收束,让那七种罪孽的虚影哀鸣着缩回体内。
「盛宴?真理?」
雷恩的声音冰冷,穿透欲望的迷障。
「不过是将腐烂妆点成甘醴,将癫狂粉饰为智慧。」
「我的「罪」,是我走过的路,背负的债,不是供奉给尔等邪源的祭品!」
他指尖的灰银光芒骤然内敛,转化为一种极度凝练的「破灭」之意。
这不是凋零,也不是原罪。
而是他自身不朽道路上的锋芒一斩断虚妄,破除迷障,直指本质!
「葬星者渴求终结,尔等诱惑堕落,说到底,都是要将存在」引向某种固定的结局」。」
「而我之路,在于「存在」本身的可能性!」
话音落下。
他不再试图同时对抗两方。
身形如电,竟主动迎着【葬星者】的暗红触须而去。
指尖的破灭锋芒精准点在那最粗大的一条触须核心。
噗!
仿佛戳破了一个脓包。
那暗红触须剧烈抽搐,随即从中断裂。
雷恩巧妙的利用了【葬星者】力量中纯粹的「终末」属性,以点破面。
同时,他周身的【凋零】刻印微微一闪,如同共鸣般,让石碑本身震颤了一下。
裂缝中的暗红潮汐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这一击,不仅伤到了【葬星者】探出的意志触须,更微微撼动了石碑的封印平衡!
「愚蠢!」
大罪之源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愠怒。
周围的污浊光华猛地收缩,化作无数纤细如发丝丶闪烁着七彩罪光的「诱惑之线」。
无视空间距离,缠向雷恩的四肢与灵魂。
试图直接从他体内「勾出」原罪的种子,让他从内部崩坏。
雷恩看也不看那些缠绕而来的罪光之线。
他深吸一口气。
胸膛中,那得自永眠之处的关于「终结」与「安息」的真意流转。
他低喝一声,针对这片被两者力量污染搅动的混沌虚空:「此地,当有片刻安宁」!」
言出,一种奇异的「静」以他为中心扩散。
汹涌的暗红潮汐为之一滞。
缠绕的罪光之线变得迟缓丶黯淡。
连那大罪之源蛊惑的低语,都仿佛被隔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借着这强行争得的「安宁」,雷恩眼中精光爆射。
全部的心神与力量,毫无保留的锁定那块残缺的暗灰色石碑,锁定那道最大的裂缝。
他双手虚抱,仿佛环抱整个战场的寂灭与沉重。
然后,向着石碑,缓缓推出。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