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过脸颊,分不清是热水还是别的什麽。
在这狭小丶明亮丶被水汽笼罩的空间里,他再次清晰无比地认识到——逃离,已经成为一种奢侈的幻想。
热水冲刷了不知多久,久到江牧的皮肤都开始发皱发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骼般瘫软在江修怀中。
水声终於停止,江修关掉花洒,用一条大浴巾将两人胡乱擦乾,然後将江牧半抱半拖地带回他的卧室。
江牧被江修放在床上。
属於江修的气息从枕头和被褥间涌来将他淹没,让他几乎想要乾呕。
江修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拉开衣柜,拿出衣服穿好。
又从里面拿出了一套乾净的居家服——灰色的柔软棉质,折叠整齐。
他将衣服放在床尾,然後在床边坐下。
长发还湿漉漉地披散着,有水珠沿着发尾滴落,浸湿了床单。
他没有看江牧,而是看着那套衣服,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论晚餐吃什麽。
江修:「乾净衣服。」
他顿了顿,终於将目光转向蜷缩在床上但眼神空洞的兄长。
那目光从江牧湿透的狼尾发梢,缓慢地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最後落在那双紧闭的丶颤抖的唇上。
一丝极淡的丶意味深长的笑意,在他唇角浮现。
江修:「想要吗?」
这是个明知故问的陷阱...江牧身上衣无蔽体。
而那套乾净柔软的衣服,就在触手可及的床尾。
但这距离,此刻被一句话划成了无法跨越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