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女孩,美的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犹如直插心房深处的锻钢之刃,使人为之颤栗,一眼便要忍不住匍匐在其脚下。
难怪槐序会被这样的人俘获。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剪个短发,换种风格,就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与原先截然不同的美。
犹如一枝花在不同环境里盛放出了不同的美艳。
她对着镜子里紧绷着表情,维系着少年般的清冽与少女独有的美感,完全将自己代入赤鸣的角色一一可是转眼间,她却又突然展露温柔到极点的笑容,摧毁那种印象。
「你觉得我会赢吗?妈妈?」
等在门外的母亲担忧的答道:「会的吧,可是————你也不要太过执拗,在一件事上过于执拗,投入的过多,一旦稍有不顺心,得来的结果可能会很让人无法接受。」
「小乐,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但,你也是我的宝贝女儿。」
「不要为别人而摧毁自己。」
「不,没有。」安乐爽朗的笑着:「我才没有摧毁自己,我还是我,安乐,我要摧毁的是他心里的一个影子—一当他看着我,把我当成那个影子的时候,我就要对他笑。」
「以我的笑容,改变他心里的影子。」
「让影子变成我的模样。」
「然后我再一点点把头发养起来,逐渐再变回长发,彻底的改变他心里的印象。」
「这就是我的完~美计划!」
「————会不会太着急了?」母亲还是担心:「你们只认识一周多而已。」
「可我等不及了。」
安乐苦恼的捏捏耳垂,在屋子里来回转悠,边走边说:「他对我太好了,不停的帮我,不停的展现让人根本无法抗拒的魅力,一直对我好一可他却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叫。」
「妈妈,你知道吗?妈妈。」
「今天上午那会,我很认真的告诉他,只要他需要我帮忙,只要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去帮他——可是他却打断我的话,又叫我赤鸣」——叫别的女孩的名字!」
「我感觉我就像一根线,马上就要绷断了!」
「你————」母亲顿了顿:「你说的话,有点太亲近了吧?你到底是怎么看待那个孩子?」
「————只是想当朋友。」
安乐站在屋内,久久地驻足,隔了好一会才回答门外的母亲:「我觉得,现在,至少现在,只要能成为他的朋友,被他承认友谊的关系,我的内心就很满足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往后总有机会。」
「我现在,只想被他看着,只想得到他的目光,想要让他看着我,呼喊我的名字。」
「我不想当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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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了个袋子把桌上的果糕放进去,带着枪,换上一双便于行动的短皮靴,哒哒」地走到门前。
拉开房门,母亲忧虑的站在门前。
「我觉得,还是再慎重的考虑一下吧,不然你先试试把那孩子请回家里,让我和你爸爸去问问?」
「我又不是去告白!」
安乐笑容开朗乐观:「我只是去试一试,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
「还能有下一次!」
她走到院子里。
父亲沉默的等在门口,一见到女儿的模样,就忍不住叹气,劝她:「别这样冲动,你太鲁莽了。」
「可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安乐提着袋子,走过父亲身边,迈出家门,回眸一笑:「等我的好消息吧,说不定,明天我就能把他领回家里了!」
她沿着长街向南坊走去。
这会日头未落,离约定的黄昏还有很长时间。
天气不如前几日晴朗,肉眼可见的蒙着一层灰色,有些善于天象的高人已算出过段时日可能要有雨水,一场暴雨将在不久之后席卷云楼城。
而在海边的高坡上,海风也比平常要冷。
槐序坐在巨石边缘,疲惫的揉着额头,红瞳闪烁着微弱暗淡的光。
他还在回忆,不惜动用法术尝试在记忆的深处发掘内容。
本就劳累的精神,如今更是不堪重负。
隐约的出现幻觉。
海滩边缘的石头已被潮水卷走,落入幽蓝的海里。
在他的眼中,世界再次镀上一抹蓝色,如同当年的记忆里那样。
有人悄然走过来,坐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