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镜头切变。
距离别墅八百米外,一处地势极高的荒山脊背上。
夜枭,正穿着一身毫无反光材质的作战服,趴伏在一块岩石后方。
她的身前,架着一把高精狙击步枪。
枪口,正稳稳地指向八百米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别墅。
夜枭的手指搭在扳机旁。
可是。
她那引以为傲的呼吸法,此刻却乱得一塌糊涂。
这绝不是一个狙击手该有的状态。
只要一闭上眼,在通风管道里,那个男人的眼神,就会像烙铁一样烫进她的脑海里。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窜上来的诡异燥热。
「冷静……该死,冷静下来!」
她是来一雪前耻的。
只要扣下扳机,只要那个男人倒下,这种见鬼的失控就会彻底结束!
对,杀了他!
透过高倍率的狙击镜。
夜枭清楚地看到,书房里原本有两个女人的热源。
其中一个离开了。
剩下的那个,似乎是瘫坐在椅子上,而那个男人,正站在桌前。
夜枭在心里默念着射击参数,指腹一点点压向冰冷的扳机。
就在这时。
狙击镜里。
书房的主灯,突然熄灭了。
只剩下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被发现了?
这不可能!
在夜枭不可置信的注视下。
那个男人,并没有因为灯光的熄灭而寻找掩体,更没有卧倒。
恰恰完全相反。
他反而闲庭信步地,径直走到了那面落地玻璃窗前,停下了脚步?
没有拉上窗帘,没有丝毫躲避。
陆辞就那么将自己没有任何防护的身体,完完全全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暴露在了落地窗前。
夜枭的呼吸停滞了。
狙击镜的十字准星,明明已经锁定了他的胸膛。
只要她的手指轻轻一扣……
但是,她扣不下去。
他疯了吗?!
还是说,他觉得那扇玻璃是防弹的,所以没什么可怕的?
明明是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杀手刺杀了,为什么还这么大胆?
就不怕真的有狙击手吗?
比如说……此刻的她!
夜枭想要扣动扳机。
可是,她的手,抖得像是在抽风。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害怕射偏。
而是在害怕……
射中?
狙击镜中模糊的人像,明明连脸都看不太清楚。
可是为什么,那种诡异的燥热感,排山倒海般地,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的身体,在恐惧和渴望中,背叛了她的理智。
陆辞站在落地窗前。
他当然知道玻璃挡不住对方的子弹。
但他更清楚,当一个女人的潜意识里已经对你产生了恐惧时。
她手里的枪,就只是一根烧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