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殿内,气氛庄重而温馨。
今日的朝会与往日不同——没有堆积如山的奏章,没有唇枪舌剑的廷议,只有一道即将震动整个天玄大陆的诏书。
慕晚棠端坐于御座之上,一身玄金凤袍,头戴九旒冕冠,威仪天成。
但若仔细看,能发现她唇角那一抹极淡的笑意,以及眼底深处那藏不住的柔情。
她的身侧,站着沈烈。
今日的沈烈难得穿得正式了些——一袭玄色暗纹长袍,腰间束着慕晚棠亲手系上的玉带,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束了起来。
下方,文武百官肃立。
为首的位置,站着一个沈烈的老熟人——慕云杉。
曾经的「四皇子殿下」,如今的天虞逍遥王。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愧疚,有欣慰,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礼官上前,展开手中的诏书,朗声宣读:
「天虞帝朝昭雪女帝诏曰——」
「朕与鬼王沈烈,历经三百年风雨,终得重逢,
情之所锺,生死不渝,
今诏告天下,择吉日良辰,与沈烈结为道侣,共掌天虞,同修大道。」
「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殿内一片寂静。
然后——
「恭喜陛下!」
「贺喜陛下!」
「陛下与鬼王,天作之合!」
文武百官齐声恭贺,声震屋瓦。
慕晚棠端坐御座之上,唇角那抹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化作一个明媚的丶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的目光,落在下方那道身影上。
慕云杉。
她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皇兄。」
慕云杉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妹妹。
慕晚棠看着他,一字一顿:
「三百年前的事,朕……不怪你了。」
慕云杉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哽。
三百年了。
这三百年,他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一夜——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樵夫,那双麻木的眼睛,那颗被他亲手递上的忘情丹。
他知道,妹妹恨他。
即使她不说不问,即使她依旧叫他「皇兄」,但那份恨意,他感觉得到。
三百年,他活在这份愧疚里,从未解脱。
如今——
「皇妹……」他的声音沙哑,眼眶微红,「朕……」
慕晚棠打断他,声音更柔了些:
「你当初,是为朕好。」
「朕知道。」
「只是……方式错了。」
慕云杉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撩起衣袍,双膝跪地,深深叩首。
「皇妹宽宏,朕……感激不尽。」
「今日,朕以天虞逍遥王之名,以你皇兄之名——」
他抬起头,看向沈烈,看向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凡夫俗子」,一字一顿:
「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烈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行了,起来吧。」他摆了摆手,「跪着怪累的。」
慕云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是三百年来的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他站起身,走到沈烈面前,伸出手。
沈烈看着他,挑了挑眉,伸手,握住。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三百年的恩怨,在这一握中,烟消云散。
殿内,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恭贺声。
然而。
就在这温馨的氛围达到高潮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殿内响起。
那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却仿佛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回荡:
「哀家反对。」
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知这声音从何而来。
慕晚棠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站起身,望向殿外的天空。
那里,一道金光破空而来,悬浮于紫薇殿上空。
那是一道传讯灵符——来自六神山。
灵符之上,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名女子。
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华。她穿着一袭素白宫装,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独有的威严。
天虞帝朝太后——
虞汐若。
慕晚棠的生母早已仙逝,这位虞汐若,是先帝晚年纳的继后,并非慕晚棠生母。
但论辈分,她确实是天虞帝朝的太后,辈分尊崇。
只是这位太后,早已不理朝政多年,一直隐居在六神山闭关修行。
如今,她忽然传讯——
慕晚棠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对着那道虚影,微微欠身:
「太后娘娘。」
虞汐若的目光,落在慕晚棠身上,又扫过一旁的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