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折腾,她虽然没有完全掌握风神腿的第一式——她的「捕风捉影」还不稳定,十次里有三次会撞到东西,另外七次里有三次落脚点不对,两次转身太慢,真正成功的只有两次——但已经初步找到了那种「随风而动」的感觉。
风不是你要对抗的东西,而是你要合作的东西。你顺着它,它就推着你走;你逆着它,它就拉着你不放。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这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已经是极其难得的进步了。
「呼……呼……好累……但是好爽!」
陆玲珑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双手撑在身后,两条腿伸直。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汗水从她的下巴滴下来,落在地板上,「啪嗒」一声。
她休息了一会儿,又拿起那本《排云掌》,翻了翻。
排云掌的秘籍比前两本都厚,页数多了将近一倍。她随手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着一个人形,双掌推出,掌风化作云雾状的气流向前席卷。
她盯着那幅图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这门掌法比风神腿更加注重内劲的运用和变化,每一掌的发力方式丶角度丶时机都有讲究,需要更加深厚的修为作为基础。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入门。
「没关系,一步一步来。」
陆玲珑给自己打气,双手握拳,攥紧,又松开。
「先把风神腿练好,然后再学排云掌。师父说了,一风一云,相辅相成,我都要学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有泥土的腥味,有不知名野花的甜味,混在一起,被风吹进窗户。
纳森岛的早晨,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传来海鸟的鸣叫——「嘎——嘎——」地叫着,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集市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卖早餐的摊贩在生火,炊烟从铁皮棚子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晨光中变成浅灰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玲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能感觉到凉丝丝的空气从鼻腔进入,经过喉咙,进入肺部,然后在体内扩散开。那股蛰伏的丶却比以前更加听话的力量,在她体内安静地沉睡着。她能感觉到它在那里,但它不闹了。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师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上午,旅店后院的空地上。
后院不大,铺着石板,石板缝里长着杂草。四周是围墙,墙头上种着几盆不知名的植物,叶子绿油油的,有的还开着小红花。太阳从东南方向照过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大片阴影,只有靠近院墙的地方有一线阳光。
聂凌风站在院子中间,双手抱胸。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一截手臂。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但不夸张,皮肤比以前黑了一点——纳森岛的太阳比北京的烈。
他看着正在练习风神腿的陆玲珑,不时出声指点。
「腿抬高一点。」
陆玲珑的腿抬了抬,脚尖刚到膝盖的高度。
「再高。」
她咬着牙,把腿又往上抬了几寸,大腿和小腿之间的角度超过九十度了。大腿肌肉绷得很紧,在微微发抖。
「腰要稳。」
她的腰晃了一下,站不稳,身体往左边歪。她赶紧把腿放下来,重新调整重心,再抬起来。
「重心要低。」
她的膝盖弯下去,身体下沉,感觉大腿在烧。晨练到现在不到半小时,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对对对,就是这样。保持这个姿势,感受风的方向。」
陆玲珑按照聂凌风的指导,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风神腿的基础动作。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几十次甚至上百次——抬腿丶转体丶落地丶弹起,抬腿丶转体丶落地丶弹起。
枯燥,但不无聊。因为在每一次重复中,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得更好。
她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转体的时候肩膀会先动,落地的时候脚掌会偏——但比起昨天晚上的磕磕绊绊,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至少不会再撞到东西了。
聂凌风看着她,目光专注。他的眼睛不是在看她的动作,是在看她的「势」——她的重心在哪里,她的发力点在哪里,她的弱点在哪里。有时候她会做一个多余的动作,有时候她的发力方向不对,他都能第一时间指出来。
张楚岚蹲在旁边,屁股下面垫着一块从仓库里找出来的旧木板。手里拿着一块烤饼,烤饼是刚从集市买来的,还热着,表面撒着芝麻,咬一口,芝麻掉在手上,他用舌头舔掉。一边嚼着,一边看着陆玲珑练功,嘴里含含糊糊地道:
「啧啧啧,聂哥收了这个徒弟之后,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咽下嘴里的饼,又咬了一口。
「以前哪见过他这么耐心地教人啊?」
王也道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石凳在院子角落的树荫下,阴凉,但不冷。他的道袍换了一身乾净的,青灰色的,袖口宽大,风一吹就飘起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是刚从楼下端上来的,还冒着热气。他用杯盖拨了拨茶叶,悠然道:
「聂兄收了人生中第一个徒弟,自然是要上心的。」
他吹了吹茶汤表面的热气,抿了一口。
「而且,玲珑这丫头天赋确实不错。短短一夜就能将冰心诀入门,还能把风神腿练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天才了。」
「天才?」
张楚岚又咬了一口烤饼,嚼了两下,眼珠子转了转。
「我怎么觉得,她能有这个进步,跟聂哥那滴血脱不了关系?」
「那当然也有关系。」
王也笑道,把茶杯放在膝盖上。
「那滴血为她洗精伐髓,打通了经脉,让她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就像一块荒地,别人要先翻土丶施肥丶浇水,才能种东西。她的地被人翻过了,肥也施了,水也浇了,她只需要把种子放进去就行。但如果没有她自己的努力和悟性,就算给她再好的条件,也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