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夏桐的房间里。
澄漪坐在书桌的边缘上,小小的脚轻轻的晃着,面对眼前三位「特别」的观察者,显得有些无措,又带着纯粹的好奇。
「哇——真的和拉贝尔的花精灵好像,但又有点不一样!」
暗影山梦第一个凑近,深紫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天真与惊叹。
她几乎要把脸贴到澄漪面前,
「你好呀,我是山梦哦。你叫什麽名字?」
「澄……漪……」
澄漪小声地回答,发音还有些生涩。
暗影山梦伸手摸了摸澄漪身上的衣服,「你的裙子好漂亮!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呢!」
她的话语直白而热情,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澄漪稍微放松了些。
「有趣,真是有趣。」
而暗影九千岁飘在另一侧,手托着下巴,脸上挂着她那标志性的丶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她的目光不像山梦那样单纯欣赏,更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艺术品,细细扫描着澄漪的每一处细节。
忽然,暗影九千岁伸出手指,极快地轻点了一下澄漪头发上的海豚花装饰,
「在地球这种贫瘠的土壤里,靠着小鬼那点魔力,竟然能催生出如此…… 完整的形态。小家伙,你是个奇迹呢。」
澄漪被这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小小的身体微微一颤,背后的翅膀迅速收拢了一些。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笑容捉摸不定的暗影九千岁,又看了看旁边只是好奇丶显得无害许多的暗影山梦,小小的身体不着痕迹地朝暗影山梦的方向挪近了一点点。
「哎~反应真可爱。」
暗影九千岁眉梢一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看来更喜欢山梦一点?真让人伤心呢。」
「别吓着她了,『我』。」
九千岁那沉稳温和的声音响起,她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端庄地悬浮着,目光平和地落在澄漪身上,
「她只是比较单纯,但也最能感知到他人的纯粹。」
澄漪也确实没有感到恐惧,只有些许陌生的紧张。
因为她能感觉到这些精灵身上都有和夏桐相似的气息——那是契约连结带来的亲近感。
暗影九千岁看了看澄漪她试图表达却只能发出断续气音的模样,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话说回来,你这说话都说不利索,怎麽跟小鬼交流呢?」
暗影九千岁直起身,环抱双臂,笑容里掺入一丝「热心」,
「不如,让我们来教教你说话怎麽样?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叫『姐姐』?」
暗影山梦一听,也立刻来了兴趣,深紫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教说话?好啊好啊!澄漪,跟我念,姐——姐——」
「唧……啊……」
澄漪看看左边笑容狡黠的暗影九千岁,又看看右边满脸鼓励的暗影山梦,小脸有些无措,但还是努力模仿着发音,却只吐出模糊的音节。
「不对哦,是『姐——姐——』,来,看着我的口型。」
暗影九千岁故意凑得更近,一字一顿,拖长了调子,眼底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
九千岁在不远处轻轻摇头,语气纵容而无奈:
「你们两个,可别太为难她了。言语的掌握需要时间,急不得。」
「这才有趣嘛!」
暗影九千岁笑着反驳,已然将「教导」澄漪说话当成了今晚最大的乐子。
而房间的另一边,夏桐正专注地照料着窗台上的山茶花与铃兰。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在盆栽的山茶花叶片上。
此时的暗影椿并没有加入「围观新生花精」的行列。
她正悬停在夏桐身侧的半空中,双臂优雅地交叠,看着那株山茶花,眼底闪过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柔和。
但下一秒,暗影椿的目光扫过山茶花旁边的那盆铃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盆铃兰也长得很好,这时的它还处于长叶期,叶丛饱满浓密,是鲜亮的翠绿色,叶片层层叠叠地簇拥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可暗影椿看它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什麽碍眼的东西。
「这玩意儿怎麽也摆在这儿?」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占地方。」
夏桐的动作顿了顿,他自然听出了暗影椿语气里那点莫名的火气。
他转头看向飘在空中的暗影椿,有些无奈。
「它们都需要光照,放一起方便照顾。」
解释的同时,夏桐手上的动作没停,喷壶微微一倾,细密的水雾也公平地洒向了铃兰翠绿的叶丛。
晶莹的水珠同样滚落在铃兰的叶片上,在灯光下闪烁。
「哼。」
暗影椿轻轻哼了一声,看着那被她视为「碍眼」的植物也得到了同样细致的照料,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或许是对夏桐注意力被分走的不满,或许纯粹是本源带来的「看不对眼」)噌地冒了上来。
她飘近了一些,几乎要挨到夏桐的手臂,但眼睛还是盯着那盆铃兰,挑剔地继续发表意见:
「叶子太招摇,形状也傻气,哪有山茶雅致。这位置,就该只摆这一盆最好的。」
她的话语里带着点孩子气的霸道和理所当然的偏爱,指向性明确无比。
夏桐并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耐心地给两盆植物都浇好了水,放下喷壶。
然后转过身,从放在旁边地上的袋子里摸出一份布丁,递给了还在跟铃兰较劲的暗影椿。
「给。」
夏桐的声音放低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平和的安抚,
「放心,椿,我也不会忘了照顾的。」
暗影椿瞥了一眼递到眼前的布丁,又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夏桐平静温和的脸,那点莫名的火气忽然就有点发不下去了。
「谁丶谁要你特意记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