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五年,夏。
紫禁城的蝉鸣声躁得人心烦意乱。
自从招安了夔东十三家,洪熙官的心态变了。
手里有了牌,腰杆子自然就硬了,虽然表面上还得装孙子,但这「孙子」装得越来越有技术含量。
他开始主动出击。
以前是鳌拜说什麽,他点头说什麽,现在是利用朝会,故意抛出一些裹着糖衣的「毒丸」。
今日早朝,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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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卿。」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手里拿着一份奏摺,声音软糯:
「朕看这江南的奏报,沿海百姓因迁界禁海,生计艰难,甚至有饿死人的惨剧,朕心甚痛啊……朕想着,是不是可以适当放宽海禁,减免一些赋税,让百姓也能吃口饱饭?」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汉臣们眼睛都亮了。
这是仁政啊!这是圣君啊!
但站在武官首位的鳌拜,眉毛瞬间竖了起来,像两把利剑。
「不可!」
鳌拜一步跨出,震得地板都似乎抖了抖。
「皇上!迁界禁海乃是国策!是为了防范台湾的郑氏逆贼!若是放宽海禁,那便是给逆贼可乘之机!这些汉人刁民,最擅长勾结外敌!皇上年幼,切不可被那些腐儒的妇人之仁给蒙蔽了!」
这一嗓子吼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洪熙官身子猛地一缩,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脸色煞白,甚至还往龙椅里缩了缩。
「鳌……鳌中堂,朕……朕只是随口一说,你……你何必如此大声?吓……吓死朕了。」
他这副唯唯诺诺丶受尽委屈的模样,落在满朝文武眼里,那叫一个心酸。
尤其是那些汉臣,看着年幼的皇帝被权臣如此呵斥,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心里对鳌拜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臣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鳌拜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反而觉得小皇帝太软弱,必须得严加管教:「此事休要再提!退朝!」
好家夥,直接替皇帝喊退朝了。
……
散朝后,慈宁宫。
洪熙官一脸委屈地跑去找孝庄太后告状。
「皇祖母……鳌中堂他太凶了,孙儿只是想给百姓减点税,他就在朝堂上吼孙儿,还说孙儿是被腐儒蒙蔽了……」
一边说,他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黑料。
这些都是苏克萨哈暗中递进来的,全是鳌拜结党营私丶欺压同僚丶贪污受贿的实锤。
「皇祖母您看,这是苏克萨哈呈上来的,鳌拜他在外面……」
然而,预想中孝庄大发雷霆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孝庄盘着腿坐在榻上,手里数着佛珠,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玄烨啊!」
孝庄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已经亲政了。」
短短六个字,让洪熙官的心凉了半截。
「朝堂上的事,是你这个做皇帝的该操心的,哀家是个老太婆,早就不过问政事了,若是连一个臣子都驾驭不了,日后怎麽驾驭这天下?」
洪熙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孝庄这是在搞平衡,也是在磨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