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朝廷还在跟他讨价还价,他就有时间备战。
然而,吴三桂低估了对手。
那个坐在紫禁城里的少年皇帝,既然布下了这个局,又怎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吴三桂想当钉子户,但朝廷派了个拆迁办主任来。
云南巡抚,朱国治。
这人是个奇葩,贪财,好色,酷吏出身,但他对朝廷那是真的死忠,杀了不少反清复明的义士,近日朱国治接到了皇帝的密旨:别让吴三桂闲着。
于是,平西王府迎来了最恶心人的时光。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南巡抚朱国治成了平西王府的常客。
这位曾经对吴三桂唯唯诺诺的封疆大吏,如今手里握着尚方宝剑,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第一天。
朱国治大摇大摆地进了王府,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问:「王爷,东西打包好了吗?下官给您备了马车,虽然破了点,但能装。」
吴三桂黑着脸:「没好。」
第二天。
朱国治又来了,手里拿着个算盘:「王爷,下官帮您算了一卦,下个月初八是黄道吉日,宜出行,宜搬家,要不就那天?」
吴三桂咬牙:「腿疼,走不了。」
第三天。
朱国治居然带了两个郎中来:「听说王爷腿疾犯了?皇上特意交代下官要照顾好王爷身体,来,给王爷扎两针,扎好了赶紧上路。」
吴三桂:「滚!」
到了第四天,朱国治乾脆也不装了。
他站在王府大堂里,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云南官员,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哟,平西王好雅兴啊。」
朱国治指着那一箱箱刚运进来的军械,眼神挑衅:「朝廷让您搬家去辽东,您这又是买马又是囤铁的,怎麽着?辽东那边是有土匪要剿,还是说……您该不会是想造反吧?」
「放肆!」
吴三桂身后的夏国相怒喝一声,按刀欲出。
吴三桂却抬手拦住了他,脸上笑容不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朱大人说笑了,本王只是想去深山打猎,备些马匹弓箭罢了,至于造反……呵呵,本王这把老骨头,哪折腾得动啊。」
「最好如此。」
朱国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下官明日再来!希望王爷能给下官一个准信,定下启程的吉日,免得皇上怪罪下来,咱们谁都吃罪不起!」
看着朱国治离去的背影,吴三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
「三天两头来催命……欺人太甚!」
「王爷,不能再等了!」
夏国相急得满头大汗:「朱国治这厮明显是得到了密旨,就是来逼咱们的!再拖下去,朝廷大军压境,咱们就被动了!」
吴三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极难的决定。
最终,他还是选择再忍耐一下。
哪知,过了两天,朱国治又来了。
一来就大呼小叫:「哎呦,我说平西王啊,您怎麽还暗中联络苗疆土司呢?您不会真想造反吧?」
这一句话,直接把窗户纸给捅烂了。
大堂里瞬间死寂。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朱国治,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但朱国治不在乎。
他甚至还要往前凑一步,把脸伸到吴三桂面前,贱兮兮地说道:「平西王,您要是真想反,那就给句痛快话,下官也好早点写摺子向皇上报喜。」
造反?还报喜?
这是赤裸裸的骑脸输出!
吴三桂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那根理智,终于崩断了。
去他妈的韬光养晦!
去他妈的拖延时间!
都被人尿到头上了,再忍就成乌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