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就算没被吴三桂杀死,自己这个「不受宠的世子」也没什麽好下场。
「世子爷,消消气。」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尚之信猛地拔出腰刀:「谁?!」
只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文士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正是吴三桂派来的秘密特使,李天植。
「你是何人?怎麽进来的?」尚之信眯起醉眼。
「在下李天植,奉周王(吴三桂)之命,特来送世子爷一场富贵。」
李天植不慌不忙,甚至还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世子爷刚才在老王爷那儿受了气吧?哎呀,真是让人寒心啊。」
「你偷听?」尚之信杀气腾腾。
「这还需要偷听吗?」李天植摇了摇头,一针见血地戳穿了那层窗户纸:
「整个广州城谁不知道,老王爷偏爱二公子尚之孝,如今大难临头,老王爷宁可把兵权交给二公子,也不愿意正眼看您这个嫡长子一眼。」
「世子爷,恕在下直言,若是再这麽拖下去,等朝廷的大军南下,或者周王的大军一到……」
李天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老王爷或许能得个『忠烈』的美名,二公子或许能逃回北京当个富家翁,而您呢?您这个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的世子爷,恐怕……」
尚之信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刀尖垂了下来。
这正是他最恐惧的梦魇。
前些年,他就被朝廷严厉申斥过。
见火候到了,李天植从袖子里掏出一份黄绫卷轴,双手呈上:「这是我家王爷给您的承诺。」
尚之信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卷轴上赫然写着:封尚之信为「招讨大将军」丶「平南亲王」。
事成之后,广东全境归其世袭罔替,朝廷不派一官一吏。
全力支持世子「整顿家务」,铲除异己,独掌平南藩大权。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的诱饵,深深地勾住了尚之信贪婪的灵魂。
尤其是那句「支持铲除异己」。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吴三桂支持已干掉亲爹和弟弟,以后这广东,自己就是唯一的土皇帝。
「这……当真?」尚之信咽了口唾沫。
李天植笑道:「我家王爷一言九鼎,且我家王爷说了,尚家只有在您手里,才是真正的盟友,在别人手里……那就是绊脚石。」
「绊脚石的下场,世子爷应该清楚。」
尚之信盯着那份卷轴,眼中的犹豫逐渐被「弑父夺权」的疯狂所取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爹,既然你偏心老二,既然你想带着全家给大清陪葬,那就别怪儿子不孝了。
「好!」
尚之信猛地把酒坛子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买卖,老子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