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州御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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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跪在这个年轻皇帝面前，尚之信的感觉完全变了。

上次是在梦里想怎麽弄死这个小皇帝，现在是在现实里想怎麽求这个小皇帝别弄死自己。

「皇上！皇上饶命啊！」

尚之信还没等洪熙官开口，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起了头，那模样，跟当年在福州哭着求饶的耿精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帮二世祖，平日里飞扬跋扈，真到了生死关头，骨头比谁都软。

「奴才知错了！奴才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吴三桂那个老贼给忽悠了！」

尚之信一边哭一边打感情牌：「皇上，看在奴才父亲的份上，饶奴才一条狗命吧！当年父亲携带登州三百门红夷大炮投奔大清，那是太宗皇帝都赞赏的功劳啊！尚家为大清流过血，立过功啊！」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出闹剧。

他就喜欢看这帮叛徒痛哭流涕的样子，特别下饭。

尚之信见康熙不说话，以为有戏，赶紧加码：「皇上，奴才还有用！奴才真的还有用！」

「奴才跟广西的孙延龄有旧，奴才可以去游说他，让他回归朝廷！还有，奴才可以收拢广东的旧部，带兵去打湖南，去打吴三桂！奴才愿意给皇上当条狗，去咬死吴三桂那个老贼！」

看着尚之信那副急切想要戴罪立功的嘴脸，洪熙官差点笑出声来。

这剧本，太熟了！

历史上的康熙，就是吃了这套。

当年尚之信这厮也是这麽哭着求饶的，康熙那时候为了集中力量对付吴三桂，捏着鼻子认了，不仅赦免了他的罪，还保留了王爵，让他「立功自效」。

结果呢？

这货回去之后，那是各种作妖。

让他出兵湖南？拖着不动。

让他出兵广西？找藉口要粮饷。

不仅勒索朝廷，还擅杀朝廷派去的官员，跟吴三桂的旧部眉来眼去，典型的「身在曹营心在汉」。

康熙那叫一个憋屈，一直忍到三藩平定后，才找个藉口把尚之信给宰了。

这种「先忽悠叛将卖命，事后再卸磨杀驴」的手段，虽然实用，但说实话，有点小家子气，也显得清廷底气不足。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朕是谁？

朕是大汉天子！

有加特林菩萨护体的洪熙官！

朕手里还握着神机营这张王牌，还需要看你这反覆小人的脸色？

「说完了？」

洪熙官淡淡地开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睡醒的智障。

尚之信一愣，那眼神让他心里发毛：「皇……皇上？」

「尚之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洪熙官脸色一变，一股帝王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你觉得朕缺了你这条狗，就打不赢吴三桂了？还是觉得朕跟那黄......太宗皇帝一样，稀罕你那几门破炮？」

「奴才不敢……」

「还有，别张口闭口你爹投降大清有多大功劳。」

洪熙官语气不屑：「说到底，你爹尚可喜也不过是个背主求荣的降臣！当年背叛大明，如今你又背叛大清，你们尚家反覆无常的家风，还真是祖传的啊？有什麽好炫耀的？」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微变。

一些绿营将领脸色稍微有点不自然。

毕竟他们也是明军降将出身，这话多少有点戳肺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