郴州城下。
如果你见过疯狗,那你一定能想像现在的镶蓝旗是什麽样子。
就在刚才,简亲王得塞当着全军的面,把他那身象徵尊贵的王爷蟒袍给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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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一声。
锦缎破裂,露出了里面的锁子甲。
「弟兄们!」
得塞站在高台上,眼睛红得像是刚熬了三个通宵的赌徒,声音嘶哑疯狂:
「皇上就在后面看着!喇布的人头还在大帐里摆着,血都没干!」
「皇上说了,拿不下郴州,老子要死!老子死了,你们这群跟着弃城的王八蛋,一个都活不了!全都要给喇布陪葬!」
这不是动员,是恐吓。
但在生死面前,恐吓往往比赏银管用。
镶蓝旗的士兵们看着那位状若疯魔的旗主王爷,心里都很清楚:这一次,好像不能再跑了!
「杀回去!拿不下郴州,大家一起死!」
得塞拔出腰刀,指向那座不久前才被他抛弃的城池。
「冲啊!!!」
郴州城头。
马宝手扶垛口,看着城下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蓝色浪潮,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哟,这不是清廷那个逃跑王爷吗?」
马宝的大嗓门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战场:「得塞小儿!前天跑得比兔子还快,怎麽今天又回来了?是落了东西在城里,还是想把你那身肥肉送给爷爷下酒啊?」
城上的吴军哄堂大笑。
在他们眼里,这群八旗兵就是一群没用的少爷兵,稍微吓唬一下就会炸营。
然而,下一刻,马宝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发现,面对嘲讽,城下的八旗兵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他们沉默着,像一群失去了痛觉的丧尸,扛着云梯,推着盾车,就这样直愣愣地冲进了弓箭的射程。
「放箭!射死他们!」
咻咻咻!
箭如雨下。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但后面的人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的尸体,直接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锋。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后退,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刀锋磕碰盾牌的声音。
「不对劲……」
马宝眉头紧锁:「这帮孙子吃错药了?」
前天还是贪生怕死的懦夫,今天怎麽变成悍不畏死的死士了?
……
整整三天。
郴州城下,尸积如山。
原本清澈的护城河,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酱紫色,上面漂浮着肿胀的尸体。
镶蓝旗的一万八千人,此时折损已近六千。
这可是实打实的战损,换做一般的部队早就溃散了,但得塞不敢退。
他知道,退一步士气就散了,一旦士气散了,拿不下郴州,自己就得死!
得塞从来不怀疑皇上会心慈手软的饶了自己,所以不惜一切代价的攻城。
就在昨日,他亲手砍了两个攻城不利的佐领,又命自己的亲兵充当督战队,逼着镶蓝旗旗丁们往上顶。
云梯搭上城墙,吴军刚要把梯子推倒,几个八旗兵竟然直接用手抓住滚油泼下来的铁锅边缘,哪怕双手被烫得冒起白烟,皮肉粘在铁锅上,也死不松手,硬是用身体卡住了防守的间隙。
「疯了!全疯了!」
守城的吴军惊恐地大叫。
他们杀过人,但没见过这种为了杀人连命都不要的疯狗。
「顶住!给我顶住!」
马宝浑身是血,手里的大刀已经砍卷了刃。他也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