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笔一画地写出「江山千古秀，花木四时春」，笔尖在纸上划过，墨香混着年味飘散开。

下午时，父子俩搬来梯子，陈默爬上去贴横批，陈万喜在下面递浆糊，偶尔会叮嘱一句「往左挪挪，对齐了」。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那棵只剩孤零零枝桠的枣树，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陈默刚把最后一张横幅贴在门上，口袋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林晓雨打来。

他心里一动，来不及走下梯子，就赶紧接起了电话：「晓雨姐？」

「陈默，太好了！天大的好消息！」林晓雨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刘金山被抓了！」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真……真被抓了？」

「千真万确！」林晓雨的声音更亮了。

「昨天傍晚，我同事把煤矿的采访材料发过来，我连夜整理好，发在了今天的《华南都市报》上。没想到反响这麽大，你们省政府都惊动了，立刻派了工作组下去核查！」

「刚同事发消息说，刘金山已经被控制了，黑石沟所有的煤矿都封了！」

「那刘鹏呢？」陈默突然想起刘鹏，急忙追问，脚下没注意，差点从梯子上滑下来。

「也抓了！他涉嫌组织黑社会，多次实施寻衅滋事丶打架斗殴丶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行为。具体的情况，你可以留意下你们当地的电视台新闻……」

挂了电话，陈默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他猛地一拍大腿，从梯子上跳下来，差点把旁边的木凳碰倒。

「爸！听说刘金山被抓了！刘鹏也被抓了！」他朝着堂屋喊，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万喜正擦着桌子，闻言手里的抹布都掉在地上：「真的？」

「真的！是我一个记者朋友说的，这还有假？电视今晚可能会播……」

陈默说着，突然想起家里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自从自己出去后，已经半年没开过了，一直放在他房间。

他转身就往房间里跑，搬开铺在上面的防尘罩，把电视机抱了出来。

机身蒙了层灰，他用布擦了又擦，然后找来竹竿和天线，在院子里把竹竿架起，把天线绑在顶端。

「爸，你帮我扶着竹竿，我来调频道！」陈默蹲在电视机前，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屏幕先是闪了几下，接着全是雪花，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

他叫父亲慢慢转动天线，突然，屏幕上出现了模糊的图像——是当地电视台的台标。

「有了！有了！爸，停停停……」陈默兴奋地喊，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夕阳照在他脸上，映着屏幕的光，他满是期待。

可是他等了许久，也没见有关新闻报导。

这时，二桂从院门口走了进来，他看陈默这顿骚操作，赶忙问道：「陈默，你这是做啥？看春晚吗？」

陈默故作神秘：「春晚有啥好看的，今晚看新闻，比大片还要精彩呢！」

二桂一脸懵逼：「现在傍晚哪有新闻，全是动画片！快说说，是啥新闻？」

陈默这才一脸认真地把刘鹏父子俩被抓的消息告诉他。

二桂一听，欢喜得立刻抱住了陈默的肩膀：「真的啊？那赶紧去拿鞭炮出来放……」

「他娘的，老子以后拉货，没人再拦我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