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日,晴,船队终于抵达北凉,可迎接我们的并不是想像中铺着金砖的大道,也没有雕梁画栋的楼阁,只有一片荒凉的滩涂和手持长鞭的黑甲士兵。
他们粗鲁地把我们推下战船,像驱赶牲口一样往内陆赶,之前承诺的居民证和钱财也绝口不提,我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人脚下不稳摔倒,换来的便是一鞭狠狠抽在背上,皮肉裂开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8月3日,晴,烈日灼灼,我们被分到了一处围着木桩的营地,这里挤满了和我一样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茫然和惶恐。
士兵给我们发了粗布麻衣和简陋的工具,命令我们开垦盐硷地,若是稍有迟缓,皮鞭就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
我亲眼看到一个老人因为体力不支倒下,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走,再也没有回来。
我开始想念村里的日子,哪怕是挖矿,也比这里强上百倍。】
【8月4日,阴,天阴沉沉的,像我的心情一样。今天听旁边的人说,我们根本不是什麽北凉国民,而是被当作「贱奴」贩卖来的苦力,所谓的举报奖励丶居民证,全都是养猪使大人画的大饼。
那些所谓的「大乾河里淌着金子」,不过是骗我们卖命的谎言!
我想起被我举报的井上,想起他被抓走时不甘的眼神,心底的愧疚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我淹没。
我龟田,哪里是什麽幸运,分明是瞎了眼,亲手把自己推进了地狱!】
【8月5日,雨,大雨滂沱,冲刷着营地的泥泞,却洗不掉我们身上的屈辱和绝望。
开垦盐硷地的活儿比挖矿累十倍,饿了只能吃掺着沙子的粗粮,渴了只能喝浑浊的河水。
有人试图反抗,却被黑甲士兵当场斩杀,头颅跟尸体被挂在木桩上,警示着每一个人。
我蜷缩在简陋的窝棚里,浑身湿透,又冷又饿,脑子里再也没有三层房子和美女的幻想,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如果当初没有举报井上,如果当初没有贪图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是不是还能在村里好好活着?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8月6日,晴,我嗓子火烧火燎的疼,我感觉我的身体出问题了,可能是病了,浑身酸软得连拿起工具的力气都没有。
窝棚里的空气又闷又臭,旁边几个人也在咳嗽,他们的脸惨白得像纸。
我想向士兵求助,可刚爬出去两步,就被一脚踹倒在地,那士兵啐了口唾沫,骂道「贱奴还敢装病」,皮鞭抽在背上,疼得我眼前发黑,只能蜷缩着不敢动弹。
我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心里只剩下绝望,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鬼地方了吗?】
【8月7日,阴,高烧烧得我昏昏沉沉,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了井上夫人的脸,又好像看到了被劈成两半的同村青壮,还有井上被抓走时怨毒的眼神。
我想道歉,想忏悔,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有人把掺着沙子的粗粮递到我嘴边,我却咽不下去,一用力就忍不住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旁边有人说,营地西边的乱葬岗每天都要拖走十几个人,我想,我大概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