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师行至满剌加外海,遭秦苍伏兵突袭,楚舰小巧灵活,借潮汐之便四面合围,火船乘风而入,大乾战船首尾不能相顾,一夕之间,灰飞烟灭。
林文忠弃军而逃,只身潜回泉州,反报「大捷」,欺瞒朝堂。
萧绍业不辨真伪,反加封赏,洛阳城内歌舞升平,全然不知南洋已尽失,海路已断绝,大乾半壁海疆,尽归大楚。
卧病多年的太上皇萧百川,听闻水师三战三败,秦苍立国断海,一口热血喷薄而出,扶杖立于洛水之畔,望着东南方向,老泪纵横:「朕当年拓海疆,安万民,原以为可护大乾万世,不料竟毁于竖子之手!」
南宫晴云伴其身侧,轻抚其背,亦是满目苍凉:「先帝以武定疆,乾武以文安邦,奈何吏治腐朽,人心尽散,非战之罪,实乃贪腐之祸啊。」
萧百川闭目长叹,一夜白头。
永熙五年,江南大旱再起,两淮蝗灾横行,百姓流离失所,饿殍载道,地方官依旧横徵暴敛,逼得流民揭竿而起,中原腹地,烽烟四起。
秦苍趁势挥师北上,战船千艘直指泉州丶广州,沿海守军望风归降,楚兵所至,先斩贪官,再放粮赈济,百姓箪食壶浆,相迎于道。
大乾江山,已是风雨飘摇。
萧绍业惶惶不可终日,这才想起被闲置多年的太上皇萧百川,亲赴上阳宫,跪地叩首,泣求主持大局。
萧百川看着眼前昏庸无能的孙儿,心中百感交集,先帝仁心,他的武略,乾武的仁政,百年基业,竟要毁于一旦。
他扶杖起身,声音虽弱,却依旧带着当年亲征西洋的威严:「朕,再替大乾,守一次海疆。」
景朔旧部听闻太上皇复出,纷纷请战,平南侯曹定之孙曹烈,率北伐老兵后裔三千为先锋,陈家治水子弟随军护粮,卫家远在北美,亦遣快船百艘,渡海而来,助朝廷平叛。
萧百川虽年近七旬,依旧披甲登舰,重登当年亲征西洋的「乾元」号。
龙旗再竖,帆樯如云,二十五万水师旧部,随这位昭武帝,四征南洋。
这一日,船队行至南洋咽喉海域,与秦苍大军隔海对峙。
海面上,楚舰列阵如林,秦苍一身银甲,立于船头,望着「乾元」号上须发皆白的老帝王,躬身行礼:「晚辈秦苍,见过昭武帝。先帝当年威服四海,安抚万民,苍心中敬服,今日兵戈相向,非为反大乾,只为清贪腐,安百姓。」
萧百川扶剑而立,声音借海风传彻海面:「秦苍,朕知你乃贪官所逼,情有可原。可你立国断海,阻断航路,令万国朝贡断绝,海外商贸凋零,大乾子民流离失所,两岸百姓再无太平,此非救民,是害民。」
秦苍昂首:「若大乾能清尽贪官,复行均田丶推恩之策,还百姓安稳,苍愿即刻解甲,取消帝号,永为大乾藩属。可如今朝堂奸佞当道,新帝昏庸无道,老朽之策,不过是镜花水月!」
萧百川默然。
他深知,秦苍所言,皆是实情。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