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老兵闻言森然一笑，往前踏出半步，浑身煞气翻涌：「若是我偏不回头呢？」

武僧缓缓抬眼，目光沉静，淡淡说道：「倘若诸位执迷不悟，听不进半分佛法劝诫，那小僧几人，也只得略施拳脚，拦上一拦了。」

他话音刚落，山道之上骤然响起一阵爽朗又带着戏谑的大笑。

赵阳仰头大笑许久。

笑声戛然而止的刹那，一双阅尽尸山血海的狭长眸子骤然冷冽如冰，目光缓缓扫过面前每一名武僧。

被他视线扫过的僧人，只觉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天灵盖，头皮发麻，四肢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啊……

目光淡漠丶不含感情。

带着经年累月的杀伐与阴寒，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修罗也不过如此吧。

为首武僧心头巨震，强压下心中惶恐，硬着头皮开口：「施主……」

「闭嘴。」赵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你们这些年轻僧人，和二十年前寺里那群老和尚，真是如出一辙，骨子里一样的狂妄自大。」

他缓步上前，一步走到为首武僧身前。

两人近在咫尺，武僧顿觉周遭仿佛化作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

断戈残旗丶哀号嘶吼在耳边隐隐回荡，浓重的肃杀之气将他层层包裹。

他下意识垂下头颅，根本不敢与赵阳对视。

「抬头。」赵阳声音不高，却带着如山威压。

武僧身子猛地一颤，额上瞬间渗出细密冷汗，双手不自觉攥紧棍身，脖颈僵硬，死活不肯抬头。

赵阳眉峰微挑，语气添了几分冷意：「本国公的话，从不说第二遍。」

威压再添数分，武僧再不敢抗拒，慌忙抬起头。

四目相撞的一瞬，他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面前之人一双狭长的眸子不含一点感情。

平静地像一滩死水，看不到半分波澜。

透过这双眸子，他似乎看见了断肢纷飞，血流成河的战场。

「看清楚这身衣甲，认得吗？」赵阳面容冷硬，宛如修罗，嗓音冷得如同万古不化的极冰。

武僧喉结滚动，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不……不认得。」

赵阳微微眯起双眼，细细打量眼前僧人。

瞧模样不过二十五六岁，眉眼尚带青涩，冷声问道：「你从小进这六清寺当的和尚？」

「是」武僧浑身僵硬，轻轻点了点头。

赵阳瞥了眼他手中粗重的木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凭你手里这根破棍，也觉得能拦得住我们一行人？」

武僧双唇紧抿，眼皮低垂，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按你们佛家的说法，我等这般满身杀伐之人，该算十恶不赦之徒吧？」赵阳话锋陡然一转，抬了抬下巴，「把手伸出来。」

武僧满心疑惑，可在对方磅礴的气势之下，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下意识缓缓伸出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