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嫿抬起头,忧伤地看着陆卿尘道:「我娘自打爱上我爹,就是她这辈子悲剧的开始。」
「一开始,我爹也是心悦我娘的,他们一开始也是和我们一样的!」
「可是后来……只是因为娘生了病,爹爹就带回来了另一个女人。我娘心里是不能接受的,可也只能忍气吞声假装接受,忍着心碎听他们在隔壁房间偷情。」
「街坊邻居都笑话娘亲无用,背地里说娘还不如死了得乾净。最后,娘终于还是不堪折磨,病死了,她死得很快,也许是因为心早已经死了,留下的躯壳又能撑多久?」
「娘死后,爹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名正言顺地进了家门,在爹心里,娘的位置早已经不在了。真正为娘伤心的也只有我们姐弟和外祖父外祖母。」
这些年过去了,锦嫿说出这些话时还是会觉得委屈,她深深吸了口气,缓了缓道:「我的确心悦于你,那种爱意只比你多,不比你少。」
「可你的身份尊贵,就连南启的七公主那般美丽优秀的女子都爱慕着你,将来你身边又岂会只有我一人?」
「你的野心和智谋,又岂会永远窝在离县这麽个地方,说句大不敬的,它日你若是领兵回朝,称帝也不是不可能的,到那时,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
「试问世间哪个帝王不多情,到时你今日宠幸这个,明日又娶了那个,我怕我也会像我娘那般,抑郁而终。」
锦嫿一向坚韧,从不暴露自己的软弱,这一路流放便可知,天大的难事她也会慢慢钻营,将它熬过去。
今日,她竟未曾想,被陆卿尘这麽一激,竟如此坦露自己的弱点,或许可以这麽说,她的弱点便是陆卿尘。
锦嫿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陆卿尘:「公子,若是我对你的爱意没有那麽深,或许我可以跟了你的。」
「你没看见我娘亲临终的时候有多惨,鲜血吐了一褥子,我爹只搂着后娘,都不肯为她寻一郎中。」
虽然心里充满酸涩的委屈,但锦嫿的语调还是尽力地保持平静:「我不想你将来用我爹看我娘那种嫌恶的眼神看向我。」
一直皱眉心疼地听着的陆卿尘,听到这里才开了口,他双手紧紧握住锦嫿的肩膀道:「你与你娘不一样,吾会永远心悦于你,只你一人。」
见锦嫿皱眉,眼神充满疑问与悲伤地看向自己,陆卿尘缓缓道:「抱歉,锦嫿,吾一直都不是善于表达的人,比起表达心意,吾更愿意付诸行动。」
「说到底,都是吾的错,是吾没有对你早些表露心意,怪吾没有早些让你知道,吾心悦于你。」
锦嫿一向是坚韧的,流放这一路吃了那麽些苦,她没哭。
被抓去苍狼,她没哭。陆卿尘与七公主订亲时,她没哭。
现在听了陆卿尘这般说,却不知为何,眼泪竟蓄满了眼眶,稍一动情便夺眶而出。
锦嫿的眼泪真的是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她抬头问他:「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陆卿尘从怀里掏出锦帕,小心地擦乾锦嫿脸上的眼泪,轻声安慰道:「自然是真的,吾永远不对你说谎。」
锦嫿还是不相信:「现在你虽心悦于我,可日后你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一样,到时也会心悦于别人。」
娘亲的悲剧,让她自小便看透了男人的本质,虚伪丶善变丶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