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眼神冰冷。
他从树上飘落,直接追击那两名眼线,不到片刻,追上两人,对方一脸惊骇,来不及出手,梁成一刀而出如风雷之势。
一刀之下,多了两个亡魂。
而后梁成没有犹豫,解开他们的蒙面巾,眉头紧皱,他有些面熟,好像是林家外围护卫。
而后他又摸索一番,毫无所获,紧接着转身,朝着来路东山矿的方向,疾驰而去。
梁成一直想不明白,劫货动静太大,必然引起各方追查,拜火教潜伏八年,岂会如此不智?
除非劫货就是幌子,真正目的是调虎离山,既如此,那自己偏不如他的愿,杀他个回马枪。
同一时间,东山矿。
吴振山站在院中,负手望着老鸦山方向。
一名身着普通矿工服饰的汉子快步走近,低声道:「司库,梁成已经分兵入山,他自己一人,往东北险地去了。」
吴振山眉梢一挑,「哦?他亲自去了最险处?」
「是,咱们的人盯着,已经确认全部人马都已经入山,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吴振山点了点头,挥手让那人退下,他转身走向镇守所,周瑾正在厢房中翻阅东山矿近期的矿务记录。
「周执事。」
吴振山笑容温和,「梁镇守入山追凶,咱们也不能闲着,矿上这几日人心惶惶,吴某想去各矿洞巡视一番,安抚矿工,也可查一查是否有其他线索,执事可要同往?」
周瑾放下卷宗,略一沉吟:「吴司库自去便是,城主令在下在此协调,我便留在所中,若有消息,也好及时处置。」
「也好,那吴某去去就回。」
他走出镇守所,看似随意地往主矿区的方向走去,但走到半路,身形忽然一闪,拐进一条堆满废矿石的偏僻窄巷,鲜有人至。
巷子尽头,一道灰袍身影早已等候,正是之前拜火教护法。
「梁成走了?」
「进山了,全部人马都已经散开,至少十来天都回不来。」
吴振山淡淡道,「周瑾现在留在镇守所,不过他不熟悉矿上情况,轻易不会乱走。」
灰袍人兜帽下传出低笑:「好,祭坛已经准备妥当,血引也够了,今夜三更,便可开坛。」
吴振山眼神一凝:「那东西真能在血祭后显化?」
「八年前埋下的血髓玉,经过两次血祭滋养,已经初步成型,要不是之前被梁成摆了一道,恐怕效果更好。」
「不过这一次,虽然只是雏形,但其中蕴含的气血精华,足以让你修为再进一步。」
吴振山沉默片刻,道:「动静别太大,周瑾不能死在这里,不然不好交代?」
「放心,林家不懂事,先拿他们开刀,普通矿工,哪有他们效果好?我们合作这麽久,何曾出过差错,你就等着拿到血髓玉种,提升修为吧。」
吴振山摇了摇头:「林岳重伤,林家已经是瓮中之鳖,我需要在周瑾面前露面,不能露出马脚。」
灰袍护法冷笑一声,「呵呵,吴司库果然谨慎,放心,血髓玉种,届时自会奉上。」
说完,灰袍人身形一晃,踪迹消失。
吴振山站在原地,望着巷外隐约可见的矿洞轮廓,眼神复杂。
而后无人注意到林家护卫,莫名其妙失踪,武备堂士卒精锐,却好像什麽都没有看到。
林府。
林岳正在养伤。
突然林茂闯了进来,一脸惊恐。
「老爷,少爷失踪了。」
「什麽?」
林岳猛地睁大眼睛,下一刻撑着起身,抽出床边双戟,「怎麽回事。详细说说。」
林茂一边介绍,一边靠近,突然撒出一包粉末,林岳心中一惊,当即运转真气护体。
「林茂,为什麽?」
——
「我儿子八年前死在矿里,你为了封锁秘密,见死不救,你还问我为什麽?」
「还有林福这个蠢货,办事不力,不然哪会暴露,死有馀辜,凭白浪费时间。」
下一刻,吴振山和一道灰袍身影突然出现,林岳本就重伤之躯,根本反应不过来,被两人夹击,真气护体被破,吸入粉末,体内真气一滞,没过多久,就在双人合击下,昏死过去。
这时灰袍护法冷冷一笑。
「林茂,林家上下,一个不留。」
「是。」
午夜。
东山矿深处,三号矿洞更下方,隐秘裂隙深处,这里比之前梁成林岳激战的那处石窟更加宽阔,石窟中央,一座比之前大上三倍不止的祭坛已然筑成。
祭坛呈九角,每个角都插着一面黑底血纹的幡旗,坛面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中央凹陷处,堆积着数百块暗红色的「血髓玉」原石,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血光。
九名身着灰袍的拜火教徒分站祭坛九角,口中念念有词。
坛下,十二名矿工和林家上下一百多人,全部被捆缚在地,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林岳昏迷,躺在正中间。
——
石窟高处的一处凸岩上,灰袍护法负手而立,他身后站着两个气息阴冷的黑袍人,都带着鬼脸面具。
林茂一脸谄媚,看着林家上下眼神中全是满足,「大人,感谢您慷慨相助,让我心愿已了。」
「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圣教永垂不朽!」
「那就好!」
下一刻,灰袍护法手指一动,真气激射而出,「既然感念圣教,那你就为圣教奉献生命,成为血引,为圣祭开锋。」
林茂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倒飞而出,摔在祭坛上,动弹不得,满脸都是绝望。
「时辰将到。」
灰袍护法声音沙哑,「开坛,血祭!」
九名教徒同时割破手腕,鲜血滴入坛沿沟槽,血液顺着符文迅速蔓延,整座祭坛的血光骤然暴涨!
坛下矿工们和林家上下开始剧烈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灰袍护法眼中血光闪烁,抬起右手,便要挥下。
「砰!」
一声闷响,石窟入口处,一名把守的教徒身体如同破布袋般倒飞进来,重重砸在岩壁上,筋骨尽碎!
所有人猛地转头。
入口处,一道身影踏着那教徒的尸体,缓步走进。
黑衣背刀,面色平静。
正是梁成。
「看来我没来晚,这里还挺难找。」
梁成目光扫过祭坛,最后落在高处的灰袍护法身上,「劫货是假,调虎离山是真,你们真正要的,是趁我离开,完成这最后的血祭。」
石窟内一片死寂。
灰袍护法瞳孔一缩,失声道:「你怎麽可能在这里?!我的人明明盯着你进了老鸦山!」
梁成没有回答。
他手腕一翻,争先刀已然出鞘,刀身暗沉,在祭坛血光映照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不会了。」
灰袍护法脸色数变,旋即化为狰狞狂笑:「好!好!梁成,你既然自己来送死,便怪不得我了!」
他厉声暴喝:「启动血煞阵,今日便用你这武院真传的血,助其彻底成型!」
九名教徒同时咬破舌尖,精血喷向幡旗!
九面黑幡无风自动,幅面血纹爆发出刺目红光!
祭坛中央那堆血髓玉原石剧烈震颤,表面血丝如活物般蠕动,一股庞大血煞之气轰然爆发,充斥整座石窟!
而灰袍护法与两名黑袍鬼面人同时跃下高岩,呈三角之势,将梁成围在中心。
三人气息相连,灰黑色真气中混杂着浓郁的血煞,威势比上次交手时强了不止一筹。
「梁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梁成金甲境硬功自发运转,体表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将血煞尽数阻隔在外。
他握紧争先刀,刀锋抬起,指向灰袍护法。
「那就试试。」
话音落,人已动!
游龙步在狭窄石窟内催发到极致,梁成身形如一道淡金色闪电,直刺灰袍护法!
刀出,风雷声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