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白脸人呢?!」杨天拔剑四顾,一脸诧异,「跑了?」
陈牧风收刀入鞘,并没有追赶。
他走到那几根断指旁,弯腰捡起那剩下的一小截沾血的蜡烛,脸色阴沉:「这家伙——竟然能凭空肉身遁入阴路。想必是借着吞噬阴烛的异质力量,强行进入阴路逃走了。」
至于为什麽没有第一时间遁入——这种肉身横渡阴阳的邪术,代价必然极大,恐怕也要消耗某种异质材料,所以才会来偷阴烛。
「该死的邪祟妖人!」
杨天狠狠跺了一脚,随即像是想起了什麽,脸色一变,一把紧紧抓住了陈牧风的手腕,盯着他手里那截仅剩的蜡烛:「牧风!快!咱们回后堂!林科长还在里面!」
「只有这点蜡烛了,而且————只有你能配合我!如果阴路里还有什麽危险,全得靠你那把鬼头刀了!」杨天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急坏了。
陈牧风看着手中那截只剩下拇指大小的残烛,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今晚他已经和这「阴」字沾边太多次了,那种灵魂出窍的冰冷感让他本能地感到抗拒。
但他还没开口,脑海中,林清雨那决绝一推的画面再次浮现。
陈牧风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走。」
两人回到后堂,面对面而战,互相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杨天手划燃火柴,点燃了那截残烛。
「千万别松手。」
「呲一」,微弱的火苗亮起,绿光幽幽。
下一秒,那种熟悉的寒冷传来,两人再次遁入了那片黑暗。
当视线恢复时,他们发现自己依然站在义庄后堂的灵性投影位置。
远处,那团代表人肉蜈蚣核心的巨大黑色异质气息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残烟。
这片空荡荡的阴路里,却死一般的寂静。
陈牧风和杨天举着蜡烛,四处张望。
没有。
什麽都没有。
「林科长!」杨天大喊了一声,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原本林清雨消失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连一丝灵性的光芒都没有留下。
「难道——已经迷失了?」陈牧风心中一沉。
他心有不甘,将全身力量灌注在双眼,使用【金蟾瞳】再次环视一圈。
终于,他在远处的黑暗中,看到一缕星星点点的白色灵性在闪烁。
那白色光芒十分微弱,从位置上来看,显然并非后堂其他人的灵性投影。
「那边有东西。」陈牧风指着黑暗深处,「去那边看看。」
杨天看了一眼手中已经燃烧了小半截的残烛,脸色微变,提醒道:「牧风,这【走阴烛】只剩这麽点了,我们能力有限,在这阴路上不能走太远。一旦偏离了点燃蜡烛时的位置太远,就算烛火不灭,我们也可能找不到回来的路,永远迷失在这里。」
但他看了一眼陈牧风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相信。
「走!」
两人举着微弱的烛火,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点白光靠近。
越往前走,手中的烛火就越发微弱,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直到靠近不到两米的距离,借着烛火最后一点光亮,他们看清了。
那团微弱的灵性之下,果然躺着一个人影——正是穿着制服的林清雨!
她静静地躺在黑暗中,身上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已经变得发黑,那是被阴气侵蚀的迹象,整个人几乎快要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灵性还在,她还活着!看来,她刚才凭着意志力自己往深处走了一段,想要搜寻那个白脸人的踪迹——」陈牧风暗暗惊叹。
「林清雨!」杨天激动地想要上前。
陈牧风一把拉住他:「别动!阴烛现在牵着我们两人已经很勉强了,如果你再拉上她,恐怕阴烛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