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徘徊不散。
那双曾经视他如尘芥的双眸,此刻空洞地圆睁着,死死望向前方,瞳孔中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深切的屈辱。
“时卿!”
谢九晏玄色的衣袍下摆已被血色浸透,他顾不得多看谢沉一眼,踉跄着扑进那片堆积如山的尸骸,粘稠冰冷的血污漫过指缝,却仿若未觉般嘶喊着时卿的名字。
究竟发生了什么?谢沉怎么会死在这里,是谁……能杀得了他?
那她呢?她会不会……也在这其中?!
“时……时卿、阿卿——!”
嘶哑的音节断续自齿间泄出,就在谢九晏濒临崩溃的边缘,灵魂仿佛都要被某种恐惧和惊惶撕碎之时——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嘲弄意味的嗤笑,如冰珠落玉,清晰地穿透了浓重的血气。
“谁?!”
谢九晏猛地抬头!
大殿深处光线昏暗,唯角落一盏残灯摇曳,昏黄如将熄之烛,勉强映亮方寸之地。
而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出。
男子负手而立,一袭毫无纹饰的玄衣,脸上覆着一张光洁如镜的素银面具,冷光流转,只露出一双静如寒潭的眼睛。
他周身流淌着一种与这尸山血海格格不入的清冽气韵,目光平静扫过满地狼藉,如同掠过尘泥。
“是你做的……时卿呢!你把她怎么了?!”
谢九晏一把攥住斜插在地的长剑,指节泛白,死死盯着来人,面上神色因戒备与恨意瞬间绷紧。
此时此刻,他已无心去管眼前男子来历,只想知道时卿的下落!
银面下再度溢出声极轻的笑,却不含丝毫笑意,反而更添几分阴冷。
“少主何必心急?时护法自然无恙。”
男子缓步向前,玄色衣摆拂过血泊,语调低哑:“毕竟,我谢她都来不及,若非她相助,今日这场盛宴,又怎会如此顺遂呢?”
相助?!
谢九晏指节骤缩,周身魔气暴涌,眼底杀意滔天:“胡言乱语,你以为这种拙劣的栽赃会对我有用?!”
“哦?少主不信么……也是,时护法一向忠心耿耿,怎会做出这般之事呢?”
话音未落,男子已从容不迫地从袖中拈出一物——那是一截约莫半尺长、枯焦扭曲的花枝。
花枝顶端残余一点未燃尽的明光,随着男子的催动,幽幽散逸出丝缕浅淡的白雾。
指尖轻轻摩挲着花枝,男子挑眸轻笑:“少主可认得此物?”
“‘醉梦昙’,生于极寒死地,其香无色无息,于寻常生灵无害,对魔族而言,却是半点沾染不得的毒物。”
男子的目光扫过满殿尸骸,最终落回谢九晏一瞬惨白的脸上,唇边的弧度愈发愉悦地勾起:“魔宫禁制森严,外人入内皆要重重盘查,敢问少主——”
他顿了顿,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丝洞悉的玩味:“有谁,能令魔卫视而不见,将此物安然携入,又有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点燃它?”
谢九晏浑身僵硬,几近握不住掌中的长剑。
“她绝不会这样做!”
他忽地咬牙嘶笑,强压下因吸入殿内残香而越发滞涩的内息,试图凝聚魔元,指尖却止不住地在袖中微微发颤。
“你杀了谢沉,那是你的事,时卿又和你有什么仇怨,你要如此构陷她!”
“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