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问我可还有去处,得知我亲族尽殁,又问我要不要跟着她。”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回忆当时零散的只言片语:“我本也没什么打算,便应了下来,不过她似乎身有要事,只交代我可以先来这里等她,临别前,又教了我几个防身的阵法。”
“对了——还有这个。”
仿佛为了佐证所言非虚,花辞漫不经心翻过手腕,素白的指节探入袖中,随后,一枚泛着冰冷幽光的玄铁腕扣,被她随意地取出。
紧接着,她x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如同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般,将腕扣朝着谢九晏身侧的榻沿,轻飘飘地一掷!
“叮——”
腕扣落在棱木边缘,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
第31章
谢九晏怔怔地低垂眼眸,指尖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缓缓拾起那枚冰冷的玄铁腕扣。
——内侧那熟悉的彼岸花纹在光下闪过,确是时卿之物。
一股尖锐的痛楚瞬间刺穿了他强撑的平静假面,他猛地闭上双眼,长睫剧烈抖动着,掩下内里的鲜血淋漓。
花辞方才话语中所提之事,确是时卿的行事风格。
她本就不如何吝于自身所学,救人授术皆随心意,纵是精妙独绝的阵法,于她也不过是可随意相赠之物。
“时护法说,只要亮出此物,便可在魔界畅行无阻。”
花辞再度开口,目光冷淡地扫过一旁神色尴尬的桑琅,眉心浮出一抹不悦:“可我根骨不佳,期间赶路费了些波折,好容易寻至此地,非但行动受限,还要接连遭受盘查诘问。”
“还有君上您——”
她转而瞥向谢九晏毫无血色的脸庞,忽而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轻笑出声:“若我没记错,我似乎,是救了你吧?嗯……倒像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墨发随着偏头的动作滑落肩头,她再度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全无掩饰的失望:“如此想来,这里也不算是什么好去处,既然时护法已不在,我便不多留了。”
脑中一片尖锐的刺痛。
谢九晏陡然盯住花辞,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生生咽下。
“你如何得知,”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个“死”字在唇齿间反复碾磨,终究没能吐出,“时卿……不在了?”
这女子分明声称是在时卿赶往瀛洲前与之分开,却又怎会知晓,时卿后来的下落?
殿内霎时一静。
花辞似乎对他这突兀的诘问略感意外,但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君上方才昏着,说了不少梦话,我想不知道都难。”
她扬了扬眉,姿态带着一种妖族特有的淡漠,随后,转眸看向桑琅,下颌轻抬:“在场并非我一人,君上一问便知。”
谢九晏眼底压着沉沉如墨的阴霾,耳侧,桑琅小心翼翼的声音传至,低声证实:“是,君上,您……确实一直在唤时护法的名讳。”
随着这一句确认,那些自苏醒后便被强行压抑在麻木表象之下的无边苦痛,终于像是寻到了裂隙,汹涌地漫溢出来。
谢九晏颓然扯了扯干裂的唇角,如同呓语般重复道:“这样啊……”
即便他再如何抗拒承认,却原来,在心底深处,早已绝望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亦无意识地说了出来吗?
花辞看着他瞬间灰败下来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什么,极轻地“哦”了一声,恍然点头:“对了。”
她低下头,忽从怀中取出一小方折叠整齐、素白如雪的衣料包裹着的物事,又步履轻缓地走向榻边。
无视了桑琅惊愕而“敬仰”的眼神,她径直抬起手,将那小小的布包递给了谢九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