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这是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他不再多言,识趣地退后半步侍立,还不忘暗地里狠狠剜了厉无咎一眼。
谢九晏望着厉无咎,眼底深墨悄然晕开,薄唇轻启:“五叔识人倒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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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魔宫之事,似也颇为上心。”
捕捉到谢九晏语中的冷意,厉无咎心头骤然一紧,以为是自己的“多言”触怒了对方,连忙显出惶恐之色,躬身急道:“君上明鉴!臣下绝非有意!”
他略作停顿,语带恳切:“只是方才初至殿中,偶然听闻桑护法名衔,念及护法之职干系君上安危,不由便多留了份心。”
谢九晏松开了按在壶上的手,身体向后轻靠椅背,唇角微勾,缓缓重复道:“留心?那么,五叔可留心出什么来了?”
声音不高,却如冰珠滚落玉盘,字字清晰。
闻言,厉无咎试探着抬眸,与谢九晏视线短暂相接,见他眼中并无不悦,一个念头隐隐成形。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挣扎与为难,声音压得更低:“说来,臣下心中确有一事,盘桓已久,却始终不敢妄言,恐惹君上烦忧,更惧……落下离间是非之嫌。”
话至此,他堪堪停住,带着十足的迟疑,目光沉沉望向谢九晏。
谢九晏眼帘微垂,那双狭长如凤翎的眼眸,此时已寒彻骨髓,声音却依旧平缓:“但说无妨。”
厉无咎窥不清他神情,得此允诺,一丝得逞的阴毒光芒悄然在他眼底闪过。
“臣下听说,君上前番因旧伤之故,曾几度遇险。”
他眉宇间忧色浓x重得几乎化不开,仿佛不知如何措辞,许久才轻叹一声:“可本该身负护法重责的时护法,却始终不在魔界。”
话语如钩,别有意味地抛出。
“哦?”
谢九晏眼尾极细微地一眯,定定望向厉无咎,专注的姿态,仿佛对其所言产生了莫大兴趣。
“臣下初闻,亦觉荒谬!”
厉无咎语速微急,仿佛急于为时卿辩白,目光飞快扫过谢九晏身后那空荡的位置,又故作犹豫地顿了顿。
“可今日,乃君上寿辰吉日,臣下环顾四周,仍不见时护法身影,这——”
他双唇紧抿,困惑而无奈地摇头一叹:“臣下实难思量……究竟是何等紧要之事,能比君上安危更重要?”
尾音落罢,字字诛心。
桑琅猛地抬眸,身后一扇云母屏风被他急怒之下带倒的衣袖猛然刮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却顾不得这失仪之举,只是死死瞪着厉无咎,眼底怒火几乎化作实质喷薄而出。
——这人,就分明是来挑事的!
他千防万防,连个“时”字都不敢在君上面前吐出,好容易捱到今日,厉无咎倒好,直接明晃晃地说出来了?
而在厉无咎话音停下的刹那,殿内亦霎时落针可闻。
这本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疑窦,此刻被他如此直白地挑破,所有人都忘了掩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座。
甚至有人注意到桑琅那几乎无法压抑的失态,心中愈发笃定——
看这新护法急怒攻心的模样,看来……果真是与时护法积怨已深啊。
而厉无咎嘴角,则缓缓噙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一番话“情真意切”地讲完,他自认说得极有分寸,字字句句直指时卿“失职”,又完美披覆着“忠君忧主”的外衣。
莫说时卿缺席得毫无缘由,就算是当真因伤重无法现身,也必能在谢九晏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
厉无咎强压下心头的得意与狂热,不着痕迹地微微抬眸,目光如毒蛇般紧锁住谢九晏山雨欲来般的面容,等待着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