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酌情配合。”
近乎直白的反讥,却奇异地没有激起夙珩半点不悦,他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必,如此甚好。”夙珩随意一摆手,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况且,好戏……才刚开场呢。”
话音落下,仿佛响应其言般,“吱呀——”一声,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清瘦的身影,逆着门外微光,步履沉滞地走了进来。
是裴珏。
不再是时卿在幻阵中看到的满目仇恨的少年,而是她更为熟悉的模样,只是身上的青衫显得愈发空荡,仿佛裹着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魂。
时卿的目光,自裴珏面上移过,落在了他的怀中——那里,被他紧紧护着盏通体莹白的玉灯,如同捧着世上最易碎的珍宝。
反身阖上殿门,裴珏身形虚晃了一下,随即径直走向寒玉床,在“时卿”身畔缓缓蹲下。
“阿卿……”
一声低弱如呓语的呼唤逸出唇间。
他近乎贪婪地凝望着“时卿”,目光又移向怀中的灯盏,小心翼翼地将其放置在冰凉的玉榻边沿。
许久,裴珏唇角扯出个一触即碎的笑,柔声道:“我去了天机楼,墨无双说,有此灯在,你的魂魄便能慢慢回来。”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灯壁,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同他做了交易,天机楼有诺必行,他不会骗我的,所以……你再等等,我很快,就可x以唤醒你了。”
玉盏散发的微光,幽幽映照着“时卿”灰败的脸颊,非但未添生气,反衬得那死寂愈发浓重。
时卿看着那灯许久,倏然侧眸,不轻不重地看向夙珩。
裴珏带来的这盏灯,正是墨无双处的那盏。
——她没记错的话,这灯最初,亦出自于夙珩。
但……不论是用什么做交换,墨无双都绝无可能,将其让给裴珏。
“我送出去的那盏结魄灯,可没本事替你聚魂。”夙珩读出了时卿的意思,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语气慵懒,“不过嘛……”
他视线转向寒玉床边那道清瘦孤绝的身影,好心解释道:“这是他的幻境,自然由他说了算。”
时卿眸色骤然一沉,结合自身所历,瞬间洞悉了幻阵的本质——
虚实交织,根植于真实过往,却又精准捕捉阵中人的执念所在,并且刻意地将其渲染加重,从而一点点瓦解其心防。
执念越深,幻境便越真,也越……难以抽离。
裴珏渴望救她,故在这幻境中,便当真寻到了能够让她“复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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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幻阵是不会让他真正如愿的。
时卿静静看着裴珏,他正极其专注地用手指梳理着“时卿”散在枕边的墨发,动作轻柔,仿佛怕惊醒她沉睡的美梦。
她忽地问:“他在这里多久了?”
夙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摇头:“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
随后,他摩挲着下巴,状似随意地思索了一下:“若依他自身感知而论,嗯……三年?五年?或许……更久?十年也说不定。”
说到此处,他叹息一声,似是惋惜:“我也不过闲来看了几眼,未曾细数。”
轻描淡写间,道尽了幻阵中无穷无尽的,足以磨灭神智的绝望煎熬。
即便早有预料,当“十年”这模糊而沉重的字眼自夙珩唇间吐出时,时卿负于身后的指尖,亦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