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走去。
“喂——”
夙珩的声音自身后突兀响起。
时卿脚步微顿,侧首回望,眼神带着无声的询问。
夙珩倚在榻上,那双总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墨瞳愈发暗了下来,闪烁着不明意味的神采。
他看着时卿,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那袭胭红裙裳上——那本是他嫌弃她往日衣着过于死气沉沉,一时兴起,随手幻化的款式。
此刻再看,广袖流云的剪裁却格外贴合她的身形,将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姿勾勒地恰到好处,绯红色泽在光下流淌,衬得她肤白胜雪,生出种惊心动魄的清艳。
夙珩忽然觉得,这衣裳穿在时卿身上,比他以往所着的任何一件都……合衬?
仿佛这天地间最浓烈的色彩,也只堪堪成为她的底色。
这念头来得莫名,让他自己也微微一讶。
他飞快地从时卿身上移开目光,不自在地轻咳了声,有些生硬地转了话头:“哦,也没什么。”
“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外头风大,你要不要……换件衣裳再去?”
话音出口,夙珩抿唇,忽然觉得这话听来实在多余,甚至……有些愚蠢。
以时卿的本事,别说天冷,便是外面有刀风箭雨,怕是也能毫发无损。
他顿了顿,像是又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掩饰般补充道:“你那君上穿得也不多,若你要他解衣相赠,怕是他也不好——”
这一次,不待时卿反应,夙珩自己就已经先说不下去了。
果然,时卿也觉得这人今日分外话多,简直是无事生非,她懒得再听,更无意深究那些没头没脑的言辞,再度转身,身影如同一道迅疾的流光,瞬间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竹屋内,只余下夙珩一人。
他凝望着时卿消失的方向,不觉抬手摸了摸鼻梁,俊美无俦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懊恼。
其实,方才唤住她的那一瞬,他想问的,并不是这几句。
那句几乎涌到唇边的话,本该是——
为什么在经历了那样的伤害之后,你仍能如此淡然地,走向那个曾带给你无尽痛楚的人?
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这问题实在太过别扭,也太……越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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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时卿之间,远未到可以探讨这些的份上。
夙珩摇首失笑,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困惑与探究。
罢了。
将那莫名的躁动压下,他淡淡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一旁的引凤琴上。
伸出手,指尖随意拂过冰凉的琴弦。
“铮——”
清越空灵的琴音流淌出来,纯净圆润,余韵悠长,果真是把旷世难求的好琴。
夙珩脸上却无半分欣赏或珍视之色,他甚至没有拨动第二下,便已意兴阑珊地收回了手。
指尖收回的瞬间,袖袍随意地一挥——
一股无形的气流拂过,那把价值连城的上古名琴,如同被遗弃的杂物般,无声无息地被卷入了屋角最不起眼的阴影里。
飘落的素色布帛随之覆盖其上,顷刻便将那流转的灵光与温润的木色彻底掩埋,只留下一团模糊的轮廓。
夙珩看也未看那角落一眼,身体一歪,仰面躺回榻上,宽大的红衣逶迤散开,如烈烈红莲般铺满了整个榻面。
他随手拿起榻边那卷未曾看完的玉简,指尖却久久停留在一行墨字之上,未曾移动分毫。
许久,夙珩又无趣地弃了书卷。
想了许久,他也觉得自己今日分外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