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如潮退去,只留下心头一片苦涩的咸湿。
谢九晏用力眨了眨眼,压下眼底汹涌的湿意,目光却不由自主移向此刻的时卿。
她向来不会妄言。
因为自那以后,她竟真的习得了一手极佳的捏糖人技艺。
那双握惯兵刃的手,竟也能灵巧得令人惊叹,无论是振翅的鸾鸟,还是威风凛凛的瑞兽,都栩栩如生,丝毫不亚于坊间的师傅。
而这份技艺,唯有他一人见过,也唯有他一人,能向她提任何刁钻的要求,并且总能被无条件地满足。
只是……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得像隔了一场大梦,那些曾咽下的糖稀甜香,早已在喉间凝成了化不开的苦。
不愿提那些陈年旧事扰了时卿难得的兴致,谢九晏深吸一口带着雪沫的清寒空气,竭力让嗓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这人的手艺,远不及阿卿。”
时卿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微微一怔,随即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坦然接道:“那倒是。”
她目光移到摊主手中即将成型的糖龙上,似也想起了当年,语调含笑:“当初我学成要走时,那老师傅直叹可惜,非要我留下,继承他的衣钵呢。”
谢九晏定定地凝视着时卿的侧颜,那笑意不再是隔山隔水般的遥远,而是真切流淌着的鲜活神采。
他心头酸胀得厉害,如同被温热的泉流浸泡着,只恨不得这雪街能无尽延伸,让她能永远这般自然地笑下去。
时卿仿佛也沉入了旧日的光影里,低低一笑,笑声中带着点对过往少年心性的温和调侃。
“不过,那时想要讨你一笑,可真不容易。”
她微顿,侧首看向谢九晏,眸光清亮如雪洗,声音亦浸染了旧日的柔和。
“毕竟,我们少主眼光最是高,一般的凡俗小物,哪里入得了眼?”
第102章
那声久违的“少主”,带着一丝亲昵的戏谑,如同羽毛轻轻拂过谢九晏的心尖,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
过往相处的点滴温情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谢九晏心头一热,未经思索,一句话便已顺着心绪脱口而出。
“只要是时卿送的,我都喜欢——”
话一出口,谢九晏便猛地警醒。
他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这样近乎剖白的话语,在此时此地说来,是何等的不合时宜。
这些情绪,早已不该表露在时卿面前。
她是否会觉得,他又在惺惺作态了呢?
谢九晏越想越心慌意乱,立刻想要开口收回那句失言,或是用玩笑掩饰过去——
“扑棱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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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不知何处惊起的灰雀,或许是被人流惊扰,或许是觅食失途,竟直直地朝着两人疾冲而来!
仓皇间,它的翅膀猛地扫过谢九晏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谢九晏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却还是晚了一步。
“啪嗒”一声脆响,那支他精心挑选,用以配他今日这身月白衣衫的玉簪坠落在地,摔在铺着薄雪的青石路面上,断做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