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承诺。
也许在年幼无知时,那承诺并不作假,然而等人长大,懂得了世事名利,也真正懂得了何为死亡,年幼的承诺在趋利之心下,便轻薄如白纸,经不起一点风霜考验。七年前,阮婉娩就已做出了选择,性子再怯弱的人,也会为性命荣华翻脸无情,毁诺的,仍好好活着,而信守承诺的,不知埋骨在漠北的哪片冰雪下,死后也不能回到故乡。
早该解除这桩婚约,早在谢家出事之前,早在……他们都还未长大的时候。谢殊隐约记得,他在很久之前,一切尚风平浪静的时候,心中其实就有了想让阿琰和阮婉娩解除婚约的念头。
那念头最初萌生,是在什么时候……谢殊倚在车中,目光静静地凝视着昏睡中的阮婉娩,认真想了许久后,似乎记起,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阮婉娩时。
“二郎,来见见你阮家妹妹。”冬日清晖院的雪光中,祖母笑着招呼他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从祖母身后走了出来,上身穿着鹅黄窄袖小袄,下系着柳色百褶裙,乌漆柔顺的软发间簪着一对垂珠菡萏花钗。
女孩怯生生地走前几步,朝他微微弯身,“二哥哥好”,薄透的白气自她唇间呵出,梦一般氤氲了她瓷白的面庞,一院清雪间,她稚嫩得像是凝在枝头的花蕾,轻轻一掐,就会落在掌心。
第一次相见,他就发自内心地排斥她,她本不该进谢家的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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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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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婉娩慢慢睁开眼时,望见的是熟悉的缥色帐顶,她是躺在谢家绛雪院的寝榻上,而不是那辆马车中,身边也不是想要杀她的谢殊,而是谢府的管事姑姑芳槿,芳槿手里端着碗散发苦味的药汤,像是想给她灌下,见她睁眼醒了,就问道:“夫人感觉怎么样?”
阮婉娩仍是体虚头晕,但也顾不得自己,睁眼后见晓霜不在她的身边,便心中十分不安,一边挣扎着坐起,一边问芳槿姑姑道:“为何不见晓霜?她……她人在哪里?”
芳槿在谢家服侍有二三十年的光阴,算是看着谢家公子和阮家小姐长大,从前谢家出事时,阮小姐一纸退婚书,间接断送了三公子的性命、导致了老夫人的病症,芳槿虽只是仆从,但因谢家从未亏待过她,心中对阮小姐也不由怀有怨意。
直到阮小姐嫁进来后,这些时日里,芳槿亲眼看着阮小姐是如何不辞辛劳地照顾老夫人,如何虔心为三公子抄经念佛,将心中的旧怨,渐渐消了大半,想也许阮小姐当年,也有她的难处,想阮小姐如今也已经遭到报应,绮年玉貌,却要守寡一生,也不是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