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冲入店中刺杀沈风眠之人,目睹沈风眠的情绪变化之后,面纱下那张阴郁的容颜之上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哂笑:“杀鸡焉用宰牛刀?连自己的性命都护不住的懦夫,还妄图守护妻女?门主派我等前来杀汝简直大材小用!”
余下三位杀手亦是如此觉得。从麒麟门出发之前,他们就开始揣测沈风眠到底是何路神仙,竟能够让门主派出四名亲卫前来刺杀,结果却没想到沈风眠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懦夫?
简直是匪夷所思。
更匪夷所思的是,门主竟要求他们四人留下沈风眠的妻女,并在除掉沈风眠之后将其妻女活捉回麒麟门。
转瞬间,这四名刺客就同时甩开了手中长刀,凌厉地在半空中划出了四道寒芒,他们分站在了沈风眠的前后左后,将其团团围困了起来,毫不掩饰自身杀气,如同捕杀一头被逼入了困境羔羊。
云媚不禁毛骨悚然面容青白无比,她忍痛抱着孩子从地上坐了起来,后背鲜血淋漓,然而尚不等她开口,沈风眠就先开了口。
沈风眠面色阴郁地盯着眼前刺客,语气已经森冷到了没有音调起伏的程度:“祁连派来的。”
说话之时,他那双狭长的凤眼中也再无了明朗之色,幽暗深邃如古井之水,平静之下透露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这种熟悉的冷厉之感猝然袭击了云媚的内心,又似是在顷刻间猝不及防地登上了通往真相之岸的小舟,蒙蔽在面前的白雾迅速散去,令她惊愕不已……曾经困扰她的千头万绪也在顷刻间汇聚到了一点,种种蛛丝马迹自行拼凑出了答案。
云媚抗拒接受这种答案,现实却不容她抗拒。
女儿一直在啼哭,泪流不止,显然被吓的不轻。
沈风眠的脸色越发阴沉了起来,眼神却越发的平静冰冷,冷漠得好似一尊被供奉在阴森庙宇之中的阴鬼。
为首那刺客再度冲着沈风眠发出了一声嗤笑:“没用的懦夫纵使发怒也无法保全妻儿,你下地狱之后也休得怪我,门主要杀你,我等不得不从。”话音未落便与其他三名刺客一同提起了手中长刀,欲要将沈风眠从四个方向同个贯穿。
沈风眠烦躁蹙眉,面露厌恶之色:“聒噪。”
在他开口的同个瞬间,乌光骤现,下一瞬,血流如注。
云媚浑身一僵,瞳孔凝滞,血液冻结。
有两滴从刺客颈部喷出的热血滴溅到了云媚那苍白的脸颊上,她的身体颤抖了几下,满心皆是愕然。
她呆如木鸡地望着自己丈夫,好似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般陌生。
三位刺客的尸首瞬间倒地,仅余下了为首的那名刺客,但他却也几欲倒地,巨大的惊恐之下,他的身体如遭石化一般僵硬,双股却不断发颤,覆盖在面纱下的脸庞瞬间面无血色,也再无其他神色,唯剩下了震惊与恐惧。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想到,今日要来刺杀的对象,竟是湛凤仪。
江湖客们人人尽知,麒麟门下皆是小鬼,麒麟门上镇一修罗。
那修罗王,便是湛凤仪。
湛凤仪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死寂,彷如一尊精巧的杀人机器,眼中的活人与死人毫无区别。
他又缓缓抬手,将染血折扇抵在了唯一活口的颈前,狠厉冷峻,一字一顿地开口:“回去告诉祁连,再敢来犯,靖安王屠尽麒麟!”
刺客瞬间跪倒在地,不受控制地匍匐在了湛凤仪脚下,全身都在剧烈颤抖,包括嗓音:“小人、小人得、得令!”
湛凤仪淡淡启唇,语调中却又夹裹着x巨大的威慑:“那还不滚?”
“是!是!”刺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冥器铺。
云媚怀抱幼子,呆坐于地,震惊又错愕地望着自己丈夫,许久都未能言说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