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
是以,他虽成功地将孟若川救了出来,却并未占到便宜,落了满身的伤。
但他不想让妻子为了他担忧。单是一个孟若川就足以让她忧心了,他不愿再给她增添烦恼。
珠珠忽然抬起了小胖手,摸了摸爹爹的脸,又张开小嘴巴“啊”了一声,好像在关切地询问爹爹:你咋啦?
湛凤仪的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温声说道:“爹爹无事,爹爹只是太想念珠珠了。”
珠珠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仰着圆滚滚的小脑袋,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爹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粉嫩的小嘴一咧,露出来了一对儿长了一半的下门牙,像是一只软糯可爱的小兔子。
湛凤仪忍俊不禁,正想要再逗逗女儿的时候,身后的车帘忽然被掀开了,云媚愤然探出了半个身子,朝着湛凤仪伸出了双手:“把孩子给我!”
湛凤仪蹙眉抿唇,面露哀求:“娘子,不能让我再抱一会儿吗?”
云媚不容置疑:“要驾马你就一心一意地驾马,要抱孩子你就回马车里好好抱。”
湛凤仪:“那谁来驾马呢?”
云媚:“瞧不起我?”
湛凤仪凝神思索片刻,忽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朗声道:“我知晓了,娘子其实是在心疼我,所以才想让我回马车中歇息,却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才会故意凶我。”
云媚登时闹了个大脸红,颜面上十分挂不住,随即就恼羞成怒了起来,瞪着湛凤仪:“少在这里自作多情,我之所以留你在身边是因为你暂时还有可用之处,你若累死了过去,还得耽误我的时间刨坑埋你!”
湛凤仪:“……”
云媚又不容置疑道:“快抱着珠珠进马车,待会儿麒麟门的人若是追了上来我定第一个将你推下车去当绊马索。”
她原以为湛凤仪还会再和她拉扯一番,孰料他这回竟没再逞强,直接将手中的马鞭交给了云媚,又歉然地开了口:“娘子说的是,我现在确实需要休息,若再强撑下去,只会害你们母女陷入两难境地。”
说罢便抱着孩子起了身,掀开布帘钻进了马车里。
云媚立即取而代之,坐上了御者位,却没有立即挥鞭,先转身回首,掀开布料朝着车厢里看了一眼。
座板被尽数拆除了,厢底铺着一层褥子,躺着昏迷不醒的孟若川。湛凤仪谨慎地寻了一个离她较远的角落盘膝坐下,将女儿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确认他已经坐稳并将女儿抱好了之后,云媚才挥动了马鞭,马儿开始奔跑,车辆再度疾驰了起来。
初始时路还好走些,较为平坦开阔,但越往水龙山的方向走,就越偏离繁华,道路也越崎岖坎坷。
山野土路坑坑洼洼,车身开始颠簸,云媚不得不放慢行进的速递,头顶的日头也逐渐开始偏西,夜幕将至。
夜黑之后就无法再继续行车了,云媚便想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就吁停了马车,朝后转身掀开了布帘。
车内三人皆是双目紧闭。
孟若川是因伤重而不省人事,珠珠则是躺在爹爹的怀中香甜睡去了,云媚却判断不出来湛凤仪是因何而双目紧闭。
他盘膝而坐,后背靠在了车厢的后背板上,身体微微倾斜,脑袋无力地歪倒在了轩窗旁,面如金纸,眉头紧锁,唇瓣干涩又苍白,形容极其憔悴。
空气中还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