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说出了今生今世的最后一句话:“要死、我也只想死在师兄剑下,可惜、可惜师兄不爱我,我还是好恨师兄,但心中、却一直、一直有师兄。”
祁连渐渐闭上了双眼,意识消失的前一刻,他忽然又回到了八岁那年,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师兄的那一天。
碧空如洗,阳光灿烂,伫立的小院中央的大榕树枝繁叶茂,华盖如伞。
树荫下,师兄长身玉立,白衣黑靴,虽面覆黑纱,却难掩傲然凌厉之气。
他径直跑到了师兄面前,握住了师兄的手,殷切哀求地对她说:“师兄不要嫌弃我好不好?师兄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其实我很爱很爱师兄,无论师兄是男是女我都爱,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胆小懦弱了,师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祁连的脑袋彻底低垂了下来,无力地靠在了妻子的肩头。
云媚闭上了双眼,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手指松开剑柄的同时,他二人的尸体便同时倒在了地上。
湛凤仪立即走上了前去,来到了妻子的身边,欲想出言说些什么,但在张开双唇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己突然词穷了,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世事无常,人心瞬息万变,诸多事情都令人有口难言。
云媚也未置一词,沉默着弯腰伸手,将那女人圆睁着的双眼给合上了。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合上了师父的双眼。
沉默了许久之后,云媚才开了口,沉声道:“帮我一起将这女人的尸体带出麒麟门吧,好生安葬了她,她…虽然痴傻了些,但起码有情有义。”
其实有情有义也不该被骂痴傻,该骂的是那些忘恩负义、背弃真心之徒。
湛凤仪点头,随后问:“那祁连呢?”
云媚的眼神一冷,毫无恻隐,厉声说道:“欺师灭祖又弑妻杀子,将他挫骨扬灰都难消我心头恶气!”
湛凤仪舒了口气,欣然道:“不愧是首席大人,沉着冷静恩怨分明,绝不会意气用事。”
云媚脸色一沉,攥起拳头就往湛凤仪的肚子上狠出了一拳。
湛凤仪瞬间痛弯了腰,双手捂腹,苦不堪言:“我如何惹你了?!”
云媚怒:“我三令五申不让你来,谁让你偷偷摸摸跟来的?”
湛凤仪:“……”
云媚:“本首席的命令不是命x令么?”
湛凤仪:“……”
云媚:“再有下次,定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湛凤仪:“……”真是厉害呀,武功恢复之后,越来越厉害了,恨不得把他给吃了。
也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疼惜他……湛凤仪深吸了一口气,某个时刻,忽然下定了决心,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痛苦捂腹,神色凄楚,气若游丝地开口:“我不过是牵挂娘子的安危,娘子竟如此粗鲁地对待我,实在是,痛—伤—我—心!”
云媚瞬间慌张:“你、你你快给我起来!”
湛凤仪不仅置若罔闻,凄凄惨惨地躺在地上,还红了眼圈,沉声哽咽道:“罢了,不怪娘子,要怪只能怪我没本事,不能让娘子疼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