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男人接过烟,随手夹在耳朵上,往侧边走了一步,尔后转向他车的方向,隔着车前窗莫名笑了一下。
裴言心里有一根弦被敏锐地拨动,可没等他看清那人的模样,变故陡生。
那辆前盖破损的黑车,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震耳的轰鸣,司机反应不及被车加速的力道狠狠甩开,摔了一头血。
黑车像头失控的野兽,轰然向他袭来。
裴言瞳孔骤缩,反应很快地扑向车门。
右侧保镖车动作迅速,速度提到极限,企图从侧面撞开黑车,前方的白车随之猛地倒退,目标明确急速冲向保镖车。
两车斜斜撞开,发出巨大的撞击声,保镖车轮胎打滑,撞上山石,车侧身深深凹陷,陷在排水沟中冒出白烟。
与此同时,黑车速度骇人地擦两辆车而过,裴言耳侧“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他被直接震出车座腾空,安全带拉到极限。
车子的冲击力撞破护栏,金属扭曲的声音尖锐得令人牙酸,四周车窗玻璃一瞬之间碎成无数碎片,两辆车就像断线的风筝,直直朝着山坡滑坠下去。
视线天旋地转,裴言的身体狠狠撞在靠背上,五脏六腑翻涌错位,疼得他眼前发黑。
接连几声撞击响后,车身重重砸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裴言的额头不知撞到了什么,炸裂般疼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意识模糊间,他听到断断续续的手机铃声,手指轻微地动了动,却没有力气抬起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窸窸窣窣,两人从不远处的树丛后爬上坡,其中一人看了眼两辆车的惨状,“不会都死了吧。”
大G还保持着车型,黑车翻倒在一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另一人撬开黑车车门,往里一看,司机身体深陷在扭曲的驾驶座,身体里的血汩汩而出,脸色灰白已经不似活人。
他面色不变,动作迅速地转而探头看向裂纹横纵的车窗,撬棍一下砸开玻璃,伸手探了下后座人的呼吸,割开安全带,“人还活着,真是命大,带回去。”
昏迷的裴言被拽出车子,望风的人朝山坡上看了一眼,把嘴里叼着的烟随手掐灭,“快走,他带了保镖。”
两人背着裴言,借着树木遮掩,滑下山坡,将人塞进越野车后座,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裴承越提起桶,看了眼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无声无息的人,轻蔑地笑了一声,“他的命现在可金贵了。”
“哗啦——”
冷水兜头而下,冰冷的刺激让裴言猛地睁开眼,歇斯底里咳嗽起来,咳出一嘴血腥味。
剧烈/喘/息过后,身体的感官随之归位,裴言已经分不清自己具体哪里疼,只感觉轻微的呼吸都会带起全身泛性疼痛。
他最先闻到了一股霉湿的尘土气,眼睛里一片血色,导致视线受损,他缓了几分钟,才看清面前的球鞋。
身前的人把桶随手扔到一旁,蹲下身用力拍了拍他脸,“好久不见了,裴言。”
裴言趴在地上,勉强抬起头,陌生的面容让他愣了一瞬,盯着看了几分钟,他才从这幅眉眼后看出一点裴承越的样子。
他的眼睛变成了明显的双眼皮,鼻子变矮,人中变短嘴唇变薄,难怪警察长久追踪不到他,原来是偷偷整容了。
“裴承越。”裴言镇定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裴承越冷笑,“居然那么快就认出我了。”
旁边有人搭上裴承越的肩膀,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五千万,到账了。”
裴言视线转向那人,他目测年龄四五十岁,比裴承越高了半个头,皮肤黑,两腮无肉看上去很瘦,露出的小臂上却有明显的肌肉线条。
他的长相没有什么特点,甚至可以说是老实,混在人群中完全不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