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残月如钩。
京城西郊,有一座荒废多年的山神庙。这里平时连乞丐都不愿意来,因为据说闹鬼。
但今晚苏长青来了。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脸上蒙着布,怀里揣着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
那是他花了一整天时间,根据顾剑白给他的真图,精心伪造的「雁门关布防图」。
「顾剑白那个蠢货……」
苏长青蹲在神像后面的阴影里,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他居然真的把真图给我了。我要是不干点什麽,都对不起他。」
苏长青是个有原则的奸臣。
系统要他卖国,要他引发边境溃败。
好,他卖。
但他卖的是假货。
他在图上动了手脚。把原本的沼泽地画成了平原,把险峻的死路画成了粮道,把顾剑白设下的伏击圈画成了防御薄弱点。
只要北蛮人信了这张图,敢照着走,那就是十万大军排队送人头。
「系统只说让我出卖布防图,又没说必须是真的。」
苏长青在心里跟系统卡BUG。
「我把图给他们了,任务就算完成了吧?至于他们能不能打赢,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业务能力问题了。」
苏长青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既完成了通敌卖国的奸臣任务,又坑杀了敌军,保住了顾剑白。
赢麻了!老子真聪明!
「咕咕——」
庙外传来两声夜猫子的叫声。
这是接头的暗号。
苏长青精神一振,紧了紧怀里的油纸包。
他之前通过黑市放出了风声,说手里有硬货,北蛮留在京城的探子很快就咬钩了,约定今晚在这里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图。
「来了!」
苏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贪婪的卖国贼。
破庙的门被推开。
一阵阴风卷着枯叶吹了进来。
三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着刀,眼神阴冷,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杀气。
苏长青从神像后面走出来,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猥琐的语调说道:
「钱带来了吗?」
为首的黑衣人停下脚步,打量了苏长青一眼。
「东西呢?」黑衣人声音沙哑。
「在这。」苏长青拍了拍胸口,「雁门关布防图,独此一份。两万两,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他特意把价钱喊得高高的,为了凸显自己贪财的人设。
黑衣人冷笑一声。
「两万两?」
「苏大人,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苏长青一愣。
苏大人?
他蒙着面呢!而且他特意变了声!对方怎麽知道他是苏大人?
「你怎麽知道是我?」苏长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感觉有点不对劲。
如果是北蛮的探子,应该称呼他为先生或者阁下,怎麽会一口叫破他的官身?
黑衣人缓缓拔出长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整个京城,除了新任左都御史苏长青,谁还有这麽大的胆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插手雁门关的事?」
「苏长青,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不属于你的蛋糕。」
「蛋糕?」
苏长青懵了。
什麽蛋糕?我这是在卖国啊!难道卖国这行也有行业竞争?也有地盘划分?
「我家主人说了。」黑衣人一步步逼近,「雁门关的生意,只有他能做。你想截胡?想黑吃黑?那是找死。」
苏长青脑子里灵光一闪。
主人?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