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王府大门被撞开。
苏长青穿着绯色官袍,手持尚方宝剑,一脸冷酷地走了进来。
身后是数百名手持火把的锦衣卫。
「王浩然!」
苏长青大喝一声,声音在雨夜中回荡,「你勾结豪绅,阻挠国策,贪赃枉法!事发了!」
王浩然穿着整齐的官服,端坐在大堂之上,神色平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还敢嘴硬?」
苏长青一挥手,「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赃银找出来!」
锦衣卫们冲向后院。
苏长青站在大堂上,死死盯着王浩然。
他在等,等一个奇迹。
也许魏忠贤的人没来得及埋钱?也许锦衣卫搜不到?
但奇迹没有发生。
「报——!」
一名锦衣卫百户跑进来,手里捧着一锭银子。
「大人!在后院枯井下发现密室!里面全是银子!足足三百万两!上面还刻着户部的官印!」
苏长青的心凉了。
三百万两。魏忠贤为了栽赃,真是下了血本啊。
「好啊!好个清官!」
苏长青走到王浩然面前,把那锭银子狠狠摔在地上。
「王浩然,人赃并获,你还有什麽话说?」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王浩然使眼色。
意思是:快!把锅甩给我!就说是我让你贪的!就说是我把钱藏你这的!我不怕背锅!我有免死金牌!
只要把水搅浑,把案子拖住,就有转机!
王浩然看懂了苏长青的眼神。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着释然,有着解脱,还有着对这位「损友」最后的温柔。
「苏大人。」
王浩然缓缓站起身,摘下头上的乌纱帽,放在桌上。
「这钱,是我贪的。」
「与旁人无关。」
「我王浩然,虽然读的是圣贤书,但终究敌不过这黄白之物的诱惑。我对不起陛下,对不起百姓。」
他竟然承认了!
他竟然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自己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为了什麽?
为了不连累苏长青。
为了让苏长青在魏忠贤面前的「投名状」更加完美。
「好……很好……」
苏长青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既然你认罪了,那就别怪本官无情!」
「来人!扒去官服!戴上枷锁!押入……」
苏长青顿了一下,「押入刑部大牢!」
只要进了刑部,那就是王浩然的地盘,那是最后的一线生机。
「慢着。」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个大太监带着一群东厂番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金牌。
「苏大人,九千岁有令。」
「王浩然案情重大,涉及江南诸多豪绅,刑部大牢怕是不安全。还是请王大人去东厂诏狱喝杯茶吧。」
诏狱。
那是人间地狱。进去了,就别想囫囵着出来。
苏长青猛地转身,挡在王浩然身前。
「大公公!这案子是我办的!人是我抓的!凭什麽给你们东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