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剑白站在苏长青身后,手里的刀鞘已经握紧了。
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这几个杂碎去河里喂鱼。
但苏长青按住了他的手。
「五百两?不多。」
苏长青坐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那是裴瑾给他准备的零花钱。
「本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不过……」
苏长青拿着银票,在独眼龙面前晃了晃。
「这钱给你容易,但这名目得写清楚。你就给我写个条子,就说收的是压坏水费,怎麽样?」
独眼龙一听给钱这麽痛快,哪还管什麽条子不条子。
「行!写就写!爷还会怕你不成?」
他大笔一挥,在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按了个手印。
「拿来!」
苏长青接过条子,吹了吹墨迹,小心翼翼地折好,交给裴瑾收起来。
然后他把那叠银票,也就是五百两,直接团成一个球。
「接好了!」
苏长青猛地一扔。
这一下,他用上了在长青营练出来的手劲,再加上那银票里其实包着一块他在船上随手捡的压舱石。
「砰!」
那个沉甸甸的「钱球」,精准地砸在了独眼龙的脑门上。
「哎呦!」
独眼龙惨叫一声,直接被砸得仰面朝天,噗通一声掉进了运河里。
「大哥!」
剩下的几个税吏慌了,指着苏长青:「你敢打官差?!」
「打官差?」
苏长青一脸无辜地摊手。
「我这是给钱啊!你们没接住,怪我咯?」
「你!」
几个税吏刚要拔刀。
顾剑白上前一步。
他没有拔刀,只是摘下了斗笠,露出了那双在死人堆里泡过的眼睛。
冰冷无情,带着实质般的杀气。
他仅仅是看了那几个人一眼。
「滚。」
一个字,如闷雷炸响。
那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税吏,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双腿发软,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了一样。
几个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跳回小船,连掉进水里的独眼龙都顾不上捞,拼命划船跑了。
「切,怂包。」
苏长青不屑地撇撇嘴,重新躺回躺椅上。
「裴瑾,记下来。」
苏长青闭着眼,悠悠说道。
「通州巡检司,私设关卡,敲诈勒索,名目压坏水。涉案人员五人,金额五百两。」
「回头把这帐本交给锦衣卫,让他们按图索骥。吃进去多少,我要让他们十倍吐出来。」
裴瑾拿着笔,在帐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是少爷。这一笔,记下了。」
顾剑白看着远去的小船,又看了看苏长青。
「苏兄,你这是在钓鱼?」
「这只是小虾米。」
苏长青伸了个懒腰。
「到了江南,那里的鱼才大呢。听说扬州的盐商,一个个富得流油,连家里的狗都戴金项圈。」
「我这次去,不仅要钓鱼,还要炸鱼塘!」
大船破浪而行,顺流直下。
苏长青看着两岸不断倒退的景色,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针对江南豪强的大清洗。
……
烟花三月,扬州的水都是香的。
一艘挂着「苏」字旗号的三层楼船,破开碧绿的运河水,缓缓驶入了扬州码头。
这船太大了,大得像座移动的水上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