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妖术,是骗局!
「我压一百两!那个摄政王肯定是在吹牛!」
「我也压!翰林院的陈老大人都说了,那是障眼法!」
赌徒们疯狂地下注,几乎所有的银子都压在了「跑不动」那一栏。
二楼的雅间里。
金牙张正一边剔牙,一边看着楼下疯狂的人群,笑得那颗大金牙直晃。
「王爷真是神算子啊。」
他对面的顾剑白正闭目养神,怀里抱着那把绣春刀。
「怎麽说?」顾剑白问。
「王爷说了,这次赌局,咱们坐庄。」
金牙张指了指楼下的帐本。
「这帮傻子,越是不信,咱们赚得越多。」
「现在池子里已经有三百万两银子了。只要明天那机器能动哪怕一步,这三百万两,就全是咱们商局的了。」
顾剑白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在前线拼命造机器,还不忘在后方收割这帮人的钱包。苏兄这心确实够黑。」
「那是,那是。」
金牙张嘿嘿一笑,「不过顾提督,您说句实话,那玩意儿真能动吗?」
顾剑白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昨晚去工坊时看到的场景。
那个在黑烟和硫磺味中渐渐成型的庞然大物,那个在莫天工手下发出低沉轰鸣的怪物。
「能动。」
顾剑白重新闭上眼。
「它不仅能动,它还会把这个旧世界,撞个粉碎。」
最后的一夜。
工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那口煮胶的大锅终于熄火了。
地上堆满了数百个废弃的黑色胶环,有的太硬,有的太软,有的充满了气泡。
但在那台巨大的机器旁,莫天工正小心翼翼地将第不知道多少次试验出来的成品。
一个泛着哑光黑色的,富有弹性的橡胶圈,装进气缸的接口处。
他的手在抖,那是极度疲劳后的痉挛。
「师父,我来吧。」大徒弟想帮忙。
「滚一边去!」
莫天工骂了一句,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指拧紧了最后一颗螺丝。
「好了。」
莫天工瘫坐在地上,看着这台已经被重新组装,擦拭得鋥亮的机器。
它通体由精铁和黄铜打造,巨大的飞轮足有一人高,连杆粗壮有力。
在昏暗的油灯下,它静静地蛰伏着。
「点火吗?」苏长青走了过来。
他已经三天没洗澡了,身上全是硫磺味,眼圈也是黑的。
「不。」
莫天工摇摇头,声音嘶哑。
「现在点火,万一还要调教,时间来不及了。」
「而且……」
莫天工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我相信它。」
「这三天,我喂了它最好的煤,用了最好的胶,甚至差点把自己的血都炼进去了。」
「它是有灵性的。」
「明天到了午门,它会醒过来的。」
苏长青看着这台机器,又看了看这群累得东倒西歪,像乞丐一样的顶级工匠。
他突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好。」
苏长青拍了拍那冰冷的铁壳子。
「那就让它睡一觉。」
「明天早上,咱们带它去看看这大宁的江山。」
「来人!封车!」
随着苏长青一声令下,一块巨大的红布从天而降,盖住了这台即将改变历史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