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瑶的手悬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幽怨,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太师是个正人君子,哀家知道。」
她顺势坐在了苏长青身边的绣墩上,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其实,今晚请太师来,还有个不情之请。」
终于入正题了。
苏长青放下茶杯,眼神微冷。
「太后请讲。」
「是哀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李承。」
李婉瑶一边观察着苏长青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今年也二十好几了,整天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哀家想着,咱们李家毕竟是皇亲国戚,总得为朝廷出点力。」
「听说太师那个东洋商局正如火如荼,生意做得极大。能不能给他在里面谋个差事?」
「也不求什麽高官厚禄,让他当个副管事,跟着历练历练就行。」
副管事?
苏长青心里冷笑。
东洋商局现在是全大宁最大的聚宝盆,一个副管事手里流水的银子就是几百万两。
让一个整天遛鸟斗鸡的纨絝子弟去管钱?
这是要把老鼠放进米缸里啊。
「李承?」
苏长青装作思索的样子。
「臣记得,令弟好像是国子监的监生吧?按理说,应该走科举正途。」
「哎呀,太师您也知道,他那点墨水,哪里考得上。」
李婉瑶身子前倾,半个身子几乎都要靠在苏长青身上了,吐气如兰。
「再说了,现在的科举不是改了吗?还要考什麽格物,算术。他哪里懂那些?」
「他虽然不懂算术,但是懂人情世故啊。商局嘛,做生意不就是靠人情吗?有他这个国舅爷在里面坐镇,谁敢不给商局面子?」
「太师……」
她的声音越发柔媚,手指轻轻勾住了苏长青的袖口。
「只要您答应了这件事,以后在这后宫里,无论太师想做什麽……哀家都依你。」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露骨到了极点。
只要苏长青点个头,他不仅能得到一个「听话」的太后,还能顺理成章地控制整个后宫。
这对于任何一个权臣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但苏长青不是普通的权臣。
他是从现代穿越来的,他见过工业文明的巨轮是如何碾碎封建糟粕的。
在他眼里,这种靠裙带关系上位,靠肉体交易权力的行为,比那充满臭鸡蛋味的橡胶还要恶心。
苏长青站了起来。
动作很轻,却很坚决,直接让李婉瑶靠了个空,差点摔倒。
「太后。」
苏长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您可能对商局有什麽误解。」
「商局不是靠面子做生意的。」
他指了指窗外,那个即使在深夜依然能看到火光的方向。
科学院。
「商局是靠船坚炮利,是靠那些没日没夜在工坊里流汗的工匠,是靠顾剑白手里的刀做生意的。」
「您的弟弟,李承。」
苏长青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上个月在长乐坊输了三千两银子,最后是报了国舅的名号才赖掉的帐。这事儿,金牙张跟我汇报过。」
李婉瑶脸色一白,有些慌乱:「这……这孩子就是贪玩……」
「贪玩不要紧,若是贪钱,那就是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