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剑白愣住了。
他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有些发直。
过了许久,他苦笑了一声,把酒喝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
「苏兄说得对。」
「我是个粗人。我只知道把敌人杀光,家里就安全了。但我不知道家里冷不冷,不知道青婉晚上绣花伤不伤眼。」
「周子墨那小子……送个聘礼都是风铃丶模型丶还要给府里装那个什麽,自来水管。」
「他是在用心过日子。」
酒过三巡,两人的话多了起来。
外面的雪还在下,偶尔有风吹动门口的灯笼,发出嘎吱的声响。
顾剑白趴在桌子上,眼神有些迷离。
「苏兄。」
「嗯。」
「其实……我挺羡慕他的。」
顾剑白的声音有些含糊。
「以前我觉得,男人嘛,就该建功立业。封狼居胥,勒石燕然,那才是活了一场。」
「可今天晚上,看着那满院子的红灯笼,看着青婉盖着红盖头坐在那儿。」
「我心里头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我在南洋杀了那麽多人,在永州炸平了那麽多寨子。封了侯,有了地。」
「可今晚回去,那侯府里冷冷清清的,连口热茶都没人给倒。」
苏长青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种孤独,他比顾剑白更懂。
他住的是摄政王府,是这京城里除了皇宫之外最尊贵的地方。
府里有几百个下人,阿千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但那不是家。那是一个权力的符号。
每天晚上,当他批完最后的奏摺,看着窗外那繁华的京城灯火。
他知道,这万家灯火里,没有一盏是专门为他留的。
他是这个帝国的守夜人。
守夜人注定是孤独的。
「周子墨这小子,运气好啊。」
苏长青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
「他赶上了好时候。」
「若是早几年,咱们还在跟蛮族拼命,还在愁军饷。他一个工部尚书,得天天在工地上盯着,哪有心思去想什麽弹簧轿子。」
「现在,天下初定。南洋的银子流进来了,西南的路修通了。日子好了,人才有心思去谈情说爱。」
「他是替咱们把这份福气给享了。」
顾剑白抬起头,眼睛通红。
「苏兄,你说……咱们以后也能有这一天吗?」
「能。」
苏长青回答得很乾脆。
「到时候,你也找个媳妇。不用找什麽大家闺秀,就找个泼辣点的,能管得住你的。」
「生一堆大胖小子。你教他们打拳,教他们开枪。」
顾剑白听着苏长青描绘的图景,脸上露出了傻笑。
「嘿嘿……那敢情好。到时候我就把爵位传给儿子,自己个儿去南洋找张猛钓鱼去。」
「不过……」
顾剑白突然想起了什麽,看着苏长青。
「苏兄,你呢?」
「我?」
苏长青愣了一下。
「你也老大不小了。皇上都快亲政了。您这摄政王府里,总不能一直只有阿千一个丫头吧?」
站在角落里的阿千,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低下头去。
苏长青沉默了。
他转动着手里的粗瓷大碗,看着里面倒映着的灯火。
「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