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田区,芙蓉路的路边。
「方脸,咱们兄弟一场,你总不能看老哥哥我潦倒吧?」
癞麻子剃光了头发,穿了身有些旧的羽绒服,给方脸递过去一支烟。
方脸则一身黑大衣,西裤黑皮鞋,还围了条青色围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学院派青年。
他接了,却没抽,别在右耳朵上,
「麻子哥,兄弟我也只是混口饭吃。」
「你这话说的。」癞麻子切了一声,摆明了就是不信,
「以前在这一带混的,谁不知道你现在日子很润,看好几家店就能干拿钱。」
「谁说的?」方脸眼睛一眯,脑子里瞬间想到那八个兄弟,难道有嘴巴闲的?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咯!」
癞麻子又切了一声,充斥着地位对调的不满和不甘心,
「方脸,你还是哥哥我带出来的,你麻子哥我在这不是没有人脉。」
听到前一句,方脸就更加怀疑是八个兄弟中的一个。
但听到后面的话,他忽然就明白了,癞麻子在耍诈,在挑拨离间。
那都是陈总玩剩下的!
这里离长星也就一个多小时车程,陈总出名,有些事稍带眼睛和耳朵就会知道。
有些人不会关注他们,但有些人却会挂在心上,比如癞麻子。
他癞麻子有个屁人脉,当初进去的时候怎麽没有呢!
跟陈总也小半年了,方脸多少学会了点思考。
他直言却又给自己留了馀地,
「麻子哥,你有什麽事就直接讲吧,但我不保证能帮到。」
「哟!跟你麻子哥也拿腔作调了。」癞麻子眼神不悦,哼哼了两声,
「也没什麽,就是想你跟陈总说一声,让你麻子哥也混口饭吃。」
「这怕是得麻子哥你自己说。」方脸摇了摇头,「我去说不合适,没这排场。」
他心里嘀咕,就算有排场也不能说!当他傻啊!
陈总必定是不接癞麻子的电话,只要一听是麻子的声音,一定会挂。
「你这就有点不顾兄弟情义啦。」癞麻子面色变了,沉了下来,
「当初可是你麻子哥带你出来的……」
「是你带我出来的,因为你没人啊!」方脸心知不能再敷衍,索性摊牌,
「你算算你给了我多少钱,要钱钱没有,吃饭唱K倒是有,但有用吗?
几个人轮着睡那脏不拉几的床,抽菸烟屁股都舍不得丢!
这都不说了,兄弟几个拘留好几次,回回都是满勤!你人脉呢?!」
说到这,方脸都有些激动了,谁愿意进去无偿吃窝窝头!
他把围巾往后甩了一下,颇有种「忆往昔不堪回首,看现在意气风发」的味道。
癞麻子脸一红,事实俱在,他也否认不了。
但没办法,混就是这麽惨。
他语气弱下去,「方脸,看在兄弟情份上,帮你麻子哥一把,你麻子哥现在兜里能翻出底来。」
方脸还是摇头,一脸难色,似乎只要去说就会被杀头一样。
「军哥!帮帮忙!」癞麻子突然态度放软,倒喊起了哥。
「唉……」方脸一声长叹,从兜里拿出钱包,掏出仅有的现金五百递过去,
「麻子哥,一场情分,兄弟能帮的只有这些,你先凑合用。
你知道的,陈总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好。」
他没把话说绝情,而是采用缓兵之计,免得癞麻子生是非。
还倒打一耙,让癞麻子自己去反思。
把对陈总处理事情的耳濡目睹充分总结,并用上。
在他脑海中,去年围堵陈总,被忽悠进去的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
人家根本就不带慌的,证据都给你弄好,合纵连横,挑拨离间,又反杀掉他们这群「临时合作者」。
并且堵死翻供的路子。
成功让那新田五虎家里掏出共计75万!
那可是75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