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了那份圆融和谐,瑕疵难除,实为憾事。」
林枫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解决这『旋宫转调』,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古往今来的乐师们之所以无法解决,归根结底,是他们选错了方向。
这不是他们的专业」
「选错了方向?」 雪瑶歪着头,疑惑不解,
「公子,乐师操琴弄弦,精研音律,难道不是最专业之人?为何反而不行?」
「乐师是干嘛的?乐师是演奏音乐的。
但想要解决『旋宫转调』这种底层规则问题,不是音乐的问题,本质上是个数学问题,是计算和度量的问题。
这该是数学家就是算数大家该乾的活儿。
让乐师去钻研这个,就好比让最好的厨子去改良种地的犁耙,一辈子都可能摸不着门道。」
「数学家?算术家?」 雪瑶更糊涂了,纤长的睫毛扑闪着,「公子,雪瑶越听越糊涂了。
音律之道,缥缈风雅,与那枯燥的算数筹策,有何关系?」
在她固有的认知里,音乐是情感与天分的流淌,是风丶雅丶颂,与埋头计算的术数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
林枫看她那副懵懂又急切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笑道:「光说没用,去屋里,我写给你看,你就明白了。」
「好的,公子」
雪瑶立刻雀跃起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小跑着引林枫往卧房走去,裙裾飞扬,眸子里全是期待与好奇。
在拉斯维加斯的那段时日,林枫早就通过现代网络彻底搞明白了什麽是「旋宫转调」,以及古代音律与现代音乐体系的根本区别。
他并非音乐专业,但只要翻译出来文字,让雪瑶的懂的原理就行。
林枫并没打算把西方那套五线谱原封不动地搬过来。
毕竟这边没有钢琴,没有固定音高的现代乐器体系,生搬硬套反而可能造成理解混乱。
他选择了一个更让雪瑶容易接受的切入点,那就是用大明王子朱载堉发明的十二平均律。
之前林枫查了资料才知道,17世纪,朱载堉研究出的十二平均律的关键数据「根号2开12次方」被传教士通过丝绸之路带到了西方。
音乐家巴赫根据明朝端清世子朱载堉发明的十二平均律,以此制造出世界上第一架钢琴。
世界上已知的十有八九的乐器定音,都是在十二平均律的基础上完成的。
它被西方普遍认为是「标准调音」丶「标准的西方音律」。
中外学者尊崇朱载堉为「东方文艺复兴式的圣人」。
十二平均律不是一个单项的科研成果,而是涉及古代计量科学丶数学丶物理学中的音乐声学。
不得不说,老朱家的基因还是强大。
走进卧房,雪瑶早已手脚麻利地备好了笔墨纸砚。
铺开上好的宣纸,亲自磨墨,一副恭听教诲的乖巧学生模样。
林枫在书案后坐下,执起笔,蘸饱了墨,这才开口道:「我要教你的,叫做『十二平均律』。
你只要弄懂了这个,什麽转音丶旋宫的问题,理论上就都能迎刃而解。」
「十二平均律?」
雪瑶轻声重复着这个陌生而奇特的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林枫,满是期待。
「嗯,又称『十二等程律』。」
林枫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简单的图示,「其核心,是将一个完整的八度音程,均匀地分为十二个半音。
这十二个半音,每一个与相邻半音之间的波长你可以理解为声音高低的距离。
两个半音相加,就是一个全音。
而确定这些距离的具体数值,方法就在于数学的开方计算,尤其是开十二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