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隐约的脚步声与低呼,很快便夹杂着更多人跑动的响动,方向似乎是城墙那边。
一名韦昌辉留在外间的亲信头目未经通传便疾步闯入,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惊疑不定。
他无视了在场的富商,径直凑到韦昌辉耳边,急促低语。
韦昌辉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先是侧耳细听,脸上掠过一丝惊讶,旋即,那双细长的眼睛便转向了下首安然稳坐的林启,自光里充满了探究丶审视,脸色还带着被意外事件打乱节奏的不虞。
他挥挥手让头目退下,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两下,忽然扯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林检点,好手段啊。」
林启面露疑惑:「北王何意?」
「西岸向荣老贼的辎重船队和一处草料场,刚刚被人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火光隔江都看得见。」
韦昌辉盯着林启,「在这长沙地界,有能耐丶有胆子过江去摸老虎屁股的,除了林检点麾下的精兵,还能有谁?」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几个富商屏住了呼吸,韦昌辉的部将们也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射向林启。
此事若真,那不仅是军事上的成功,更意味着林启在拥有坚固城防的同时,还掌握着一支能主动出击丶进行高难度敌后破袭的精锐力量。
这对于一心想要渗透丶掌控长沙的韦昌辉而言,绝非好消息。
林启的心神更是一定,江忠源和李世贤应该是得手了,这把火放得正是时候。
他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此火一则为锁向荣之脚,烧其渡江倚仗,乱其军心,迫其短期内不敢妄动,为取益阳争取侧翼安全;
二则为灼北王之眼,既是展示肌肉,含蓄警告其莫要逼人太甚,也是将一件「功劳」或「把柄」若有若无地摆上台面,观察其反应。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惊讶和恍然,忙拱手道:「北王恕罪,此事卑职确不知情。或许是向荣部自己不慎失火,亦或是其他抗清义士所为?甚至隔江清妖内讧亦未可知。卑职部下皆严守军纪,未有调遣,岂敢擅自过江寻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