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徽会这样问,他笑了笑,道:“下回等哥哥休假,我们再一起过来。”
用餐时候,菜品逐一上桌,孟玉梁放下接过的盘子,盘子置于桌案,谢清匀见状,不着痕迹挪了挪几个盘盏位置。
孟玉梁坐下时方发觉了这件事,他看了看谢清匀,并未在意,席面布局的确更显妥当。
不过,或许也许是因为这事,用餐过程中孟玉梁难免多注意了下。直至在谢灵徽伸臂想吃稍远一些的菜肴时,孟玉梁突然有了不知能不能称之为发现的发现。
秦挽知只会取用眼前的几道菜肴,离得远些的仿佛不会入她的眼。孟玉梁心里莫名有些不同寻常之感。
不待他细细揣摩,谢清匀问道:“今年的科举你可打算参加?”
闻言,孟玉梁倏然端正了姿态,双手执礼,眉宇间掠过一丝黯然:“说来惭愧,我这身子骨实在不争气。上一回临近科考,竟突发一场大病,缠绵病榻多日,无力支持,终究没能踏入考场。如今……如今倒似连那份心气儿也散了。”
年前其实还有股冲劲,年后离日期越发近了,不知怎的突然就生了怯意。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释然:“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阻我踏入仕途。如今想想,做个教书先生倒也自在,清风明月,采菊东篱,又有诗书为伴,何尝不是一种福分。”
谢清匀闻言微微蹙眉:“十年寒窗不易,岂能因一时挫折便轻言放弃,你这般未战先怯,莫不是辜负了这些年挑灯苦读的日夜?”
一旁的秦挽知也温声劝道:“玉梁,若尚有余力,不妨再试一次。人生际遇难测,或许转机就在此番。”
忽像是回到宣州时分,孟玉梁的读书路还是由谢清匀和秦挽知开启,赠他书籍笔墨。他顿有种辜负之感,郑重颔首:“大人和娘子的言语已在心中,玉梁定会深思熟虑。”
到了要走的时候,谢灵徽闷闷不乐起来,她瘪了瘪嘴:“爹爹回去,我能不能再留一天?”
谢清匀不容置喙:“下次,哥哥过不久就要休假。”
谢灵徽小大人般叹气,抱了抱秦挽知:“阿娘,下次我和哥哥一起来看你。”
谢清匀回到府中,手下随即送来信函,来自于秦广。他没有拆开,让长岳亲自去请陈太医。
谢灵徽溜去了西跨院,托着腮坐在木料堆旁,细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散落的木屑,连呼吸都带着闷闷不乐的调子。
谢恒放下刨子,奇道:“我们灵徽这是怎么了?去看娘亲怎么还不开心?”
“三叔公,我是羡慕汤安弟弟的,他能在阿娘身边,还能和阿娘一起出去……但我也想和爹爹在一起。”
谢恒正了神色,转身正对着谢灵徽,替她拂去飞到头发上的木屑:“然后呢?”
“然后……”谢灵徽打起精神给自己鼓劲,强自挺直腰板,转瞬又泄了气,摊开四肢,后仰了仰:“没有然后了呀。”
谢恒伸手将她拉起来,狡黠地笑,给她出主意:“既然心里不痛快,就该去找你爹爹这个罪魁祸首,也不能叫他开心,要让他好生想想办法。”
谢灵徽眼睛倏地亮了,利落地跳起身来:“三叔公说得是!我这就去找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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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又重回平日里四个人的光景,连多余的几副碗筷也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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