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言的声音有些失序:「我怎麽可能丢掉他,那只是一场意外!」
江琢卿抬眸看了眼姜父的表情,他仿佛也陷在了那份痛苦中,拼尽全力想要证明,那次只是一场脱离掌控的意外。
「瓷安从来不觉得是意外,他说,如果有天要被赶走的话,他宁愿自己离开。」
「那样他还剩着点可怜的自尊,能让他接着往后走下去。」
姜承言面容颓废,苍老已经追赶上了他的生命。
他的唇瓣张张合合,江琢卿却没有听到一句男人的辩解。
就在江琢卿以为,自己不会再等到一个答案的时候,姜承言才迟缓开口。
「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要报考工北吗?」
江琢卿换了个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
「那倒不是。」
「他只是在等着,等察觉到你们有那样的意图后,就离开这里。」
姜承言沉沉吐出一口气,里面混杂着太多难以说清的情绪。
「这些他从来没有和我讲过。」
江琢卿倒是坦然,补充了句格外扎心的话:「可能是因为他一直记着自己的身份吧。」
「毕竟自己走,体面。」
姜承言用那只没有端着杯子的手,盖住了眼睛。
陈瓷安在他眼皮子下生活了这麽多年,他自诩最偏爱他。
可陈瓷安却一直想着离开。
江琢卿眼神冷漠地看着此刻姜承言的窘迫。
在姜承言的内疚到达顶峰时,江琢卿再添了一把火。
「如果姜叔不想让你们的关系更恶劣,我希望你不要再干涉他的选择。」
姜承言对此并不赞同,强硬地说:
「你们还年轻,你根本不知道你们这样胡乱的决定代表什麽!」
江琢卿言辞凿凿,态度坚定。
「我也会去工北,您不用担心他生病。」
姜承言似是想到了江明远那个老混蛋,眼神疑惑地看了眼江琢卿。
「你父亲不可能同意你的决定。」
这麽多年,江明远在培养江琢卿的事情上,砸了多少资源与金钱。
就连他姜承言都看不上工北,江明远又怎麽可能放手。
少年已经拥有成年人的体格与健硕的臂膀,他不再清瘦,也有了对抗的资本与能力。
他声音坚定,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坦然。
「这是我的决定,我已经成年了,如果一定要做决定,我想我才是我自己命运的掌舵者。」
这番话在姜承言的心里落下了重重的一击,也让他看清了少年身上那股无畏与自傲。
这是独属于他们年轻人的,他们已经老了,看任何事率先看到的永远是外在因素挂上的标签。
可能是担心姜承言不肯松口,江琢卿继续补刀:
「瓷安这麽多年一直都是在扮演一个乖小孩。」
「因为他觉得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换取在姜家生活的权利。」
姜承言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江琢卿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