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亡, 常遇春并没有多难过,顶多是觉得自己死得太早了有几分可惜,实际上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毕竟跟那些被抄家灭族的人一比,自己已经无比幸运了,至少还有死后哀荣。常遇春这边淡定得很, 蓝玉却抱着他呜呜地哭起来, “姐夫, 你死得好惨啊, 姐夫,你还那么年轻……”
常遇春想把他从身上撕下来,无奈这厮比他壮得多, 手劲儿也大, 常遇春挣了半天,对这家伙还是不痛不痒的,只能仰头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让他抱着。
徐达心里隐隐约约地有个预感, 自己前世可能有个善终,毕竟他知道自己的为人, 应该不会干出功高震主的事情来, 如今预感成真, 总算安心了。可是转念一想, 他自己倒是松快了, 他那些老兄弟们不知道最近还睡不睡得着。
汤和的心情一起一伏,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抽过去, 幸亏身体底子好。他一边庆幸自己上辈子逃过一劫, 一边又忍不住悲伤地想掉眼泪。这些跟自己一起打天下的老伙计, 快被朱元璋杀干净了,想当年他们一起上战场拼杀,何等畅快啊,彼此之间从没有怀疑和猜忌。
他读书不多,却也明白古往今来打天下的功臣没什么好下场,也并不指望朱元璋兑现他共治天下的承诺,他愿意送自己的兄弟上皇位,为兄弟两肋插刀。只是没想到,他拼命护着的兄弟竟然如此狠心,竟然几乎把自己这帮功臣斩杀殆尽。
寒心,实在是寒心,怪不得自己上辈子要回老家,呆在京城里,恐怕还不能让这位陛下放心吧。
沐英作为最被朱元璋看重的义子,自然也在殿上。之前听说义母马皇后和朱标都走得那么早,他就感觉心神俱颤,心脏痛得他差点站不稳,他拼命告诉自己一切还来得及,这一世一定会好好照顾义母和标弟,才算平静下来。
如今他这么年轻,都险些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也难怪前世听闻噩耗,直接咳了血,甚至抑郁而终了。
朱元璋听天幕越说越离谱,肺都快气炸了,天幕真的不是在胡编乱造吗,他怎么可能会杀那么多人,这些老兄弟他自然会妥善处置,何必牵连灭族?简直胡说八道!
他气呼呼地看向大儿子,却发现大儿子低着头,肩膀还在轻微地抖动着,好像是在哭。朱元璋一下子就慌神了,标儿虽然性格温柔了些,可也不是说哭就哭的,这下是真完了,标儿肯定相信了天幕的胡言乱语,以为他这个老爹是个刽子手了。
“标儿,标儿,怎么了,是不是跪得膝盖疼了,来,快起来,爹叫御医来给你看看,一会就不疼了,别哭了好不好。”朱元璋一点儿也不觉得亲自去扶儿子有什么跌份儿的,这可是他的宝贝疙瘩。
朱标努力压下哽咽,打算趁热打铁劝劝他爹,他抬起头,眼泪已经在他俊秀的脸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按理来说是有损太子威仪的,可是此时没人有心思来约束他。“爹,儿子求您了,杀人太多,于国于己都无益,儿子不想看着伯伯叔叔们被抄家灭族,求您放过他们吧。”
看着儿子哀伤的眼泪,朱元璋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滴血,他想跟朱标好好聊聊,于是吩咐道:“你们都退下!”臣子们感觉死里逃生了,立刻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就连朱棣他们几个也抓住机会溜走了,庆幸老爹在跟大哥互诉衷肠顾不上他们。
“标儿,在你眼里,你爹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屠夫吗?先不说爹有没有杀人,就算杀了又怎么样,爹不都是为了你好吗,你性子这么软,那帮功臣们一个比一个狡猾,又有军功和兵权在手,他们一旦造反,你怎么办,让爹怎么放心把皇位交给你?”朱元璋耐心跟他解释,他觉得儿子一定是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才会如此。
没想到朱标却苦笑了一下说:“爹,我明白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不想这样,不想让爹为了我双手沾满鲜血,皇位坐不坐得稳,全看我自己的本事,如果我坐不稳,那也是我自己能力不够,怨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