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禁地深渊之中,异变正酣,陆逸全神贯注地盯着古荒身上诅咒与「冥尊」虚影的诡异角力。就在这紧绷关头,一个淡然丶空灵,仿佛不沾丝毫烟火气,却又带着洞悉万古沧桑的女子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心间直接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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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来了。你待如何应对?仅凭荒塔这件仙器麽?」
「嗯???!!!」陆逸心神一震,这声音的出现全然出乎他的感知。他瞬间明悟,试探着在心中回应:「……吞天大帝?」
没有肯定的答覆,但那股萦绕心间丶至高无上的漠然与沉寂,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陆逸脸上非但不见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微笑,同样在心中答道:「放心,我早有准备。」
话音未落,他心念沟通苦海。下一刻,金光爆涌!
一尊辉煌璀璨丶仿佛由太阳精粹铸造而成的黄金王座,凭空出现在这阴暗的深渊底部!
王座自然舒展,散发出温暖而堂皇的金色光晕,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秩序」丶「庇护」丶「净化」的至高道韵,瞬间将深渊映照得如同白昼,所有角落的阴影与阴霾都被驱散。
最为神奇的是,在这金光的照耀下,那原本被诅咒侵蚀丶双目赤红丶几乎要被不祥与疯狂吞噬理智的古荒,猛地一颤!
眼中混乱暴戾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显露出清明而威严的金色重瞳。他体表那些疯狂舞动丶试图反噬其主的诡异红毛,也仿佛失去了活性,迅速变得乾枯丶灰败,片片剥落。
之前的诅咒居然就在这光芒之中消失了,当然,并不是说通天冥宝加在圣体的诅咒消失了,而是大成圣体古荒身上的诅咒消失了,一切都是这麽简单。
黄金王座的前身乃是黑暗仙帝的座椅,后经过荒天帝的炼制,净化,自然有无上神通。
「等等,这难道就是提纯长生物质之中黑暗物质的方法?」陆逸心里嘀咕着,我的事业发展有望啊。
那空灵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波动,那是纯粹的探究:「此乃何器?」
显然,连她都未料到,连仙器荒塔都未能立刻做到的事,这尊突然出现的黄金王座,竟有如此神效。
「准帝器,黄金王座。」陆逸下意识的回应道,暗中的那位女帝却是不再说什麽了。准帝器?谁家准帝器有这个能力?
陆逸却是迈步上前,转身,稳稳地坐于王座之上。当他坐下的刹那,王座扶手旁的一个凹槽内,光华一闪,那本封面暗红丶上印三个混沌道纹古字「通讯录」的仙金书,便自行飞落,平铺于他的双腿之上。
他一手轻抚书册,抬眼望向悬浮于诅咒雾霭中的荒塔,嘴角笑意加深:「荒塔嘛……当然要请它的炼制者亲自上场才够分量。」
说着,他神色一肃,双手虚按于通讯录之上,心念与法力同时灌注。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最终停驻在某一页。
页面上,描绘着一个看起来就不凡的黑发少年,他长身而立,面容平静,唯有一处特异——其胸口位置,有莹莹宝光透衣而出,仿佛内蕴着一片浩瀚宇宙。
「去吧。」陆逸低语。
刹那间,那书页上的少年图像光华大放,一道清晰却略显虚幻的少年光影,自书页中一步迈出,显化于深渊之中。
就在这少年虚影出现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悄然荡开。深渊内的一切——翻腾的诅咒丶闪烁的雷光丶甚至正在恢复清明的古荒丶包括陆逸自己的思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凝滞。唯有那少年虚影,以及王座上的陆逸,尚能活动。
少年虚影并未立刻按陆逸预想的那样去执掌荒塔,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端坐于黄金王座上的陆逸。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无奈,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
叹息声落,凝滞的时空瞬间恢复流动。
同时,少年虚影的身形在一步踏出间急速变化,化为一尊身姿挺拔丶黑发披散丶眸光深邃如星海的青年。他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其显化过程,几乎会将他误认为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青年径直走向悬浮的荒塔。荒塔在青年出现的刹那,塔身便已开始难以抑制地轻微震颤,散发出无比欢欣丶孺慕的波动。
此刻见青年走来,它更是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入青年怀中,亲昵地蹭动着,仿佛离家的稚子终于重归父怀。
青年单手托塔,动作轻柔地拂过塔身斑驳的刻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低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荒塔微微震动,传递着无人能懂却情感丰沛的意念。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无妨。往后,便跟着他吧。」他目光瞥向陆逸,随即收回,望向深渊上方,仿佛穿透了岩层与禁制,看到了星空之外的景象,「至于现在……」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可以,这只是虚影,能够承受的力量太少,而,一旦本尊气机在此界显化,恐怕会被『他们』顺藤摸瓜,直接寻到这里来。荒塔,此次……还是要辛苦你了。」
言罢,青年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这一步,咫尺天涯。他的身影已然从荒古禁地深渊消失,直接出现在了北斗古星之外,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
他手中微光一闪,荒塔无声融入其虚影之内。下一刻,青年身上最后一丝外泄的气机也彻底敛去,他静静立于星空中,仿佛真的成了一块亘古存在的顽石,连最敏锐的神念扫过,恐怕也会将其忽略。
青年目光投向星海深处某个正弥漫着滔天死气丶急速接近的幽暗界域——地府先锋!他神色淡然,左手虚抬,对着荒古禁地方向轻轻一招。
咻!
之前挂在陆逸右耳垂上丶负责护持段德的那口乌黑帝鼎,竟不受陆逸控制,化作一道乌光穿透层层空间,瞬间落入青年虚影的左手之中。
青年虚影托鼎,并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朝着那汹涌而来的地府死气方向,看似随意地丶缓缓地一推。
帝鼎脱手,无声无息地向前飘去。它的速度看似不快,但在宇宙尺度的距离下,却产生了诡异的视觉效果——前一瞬还在青年手中,下一瞬便已凭空出现在那翻滚的死亡阴云之前,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限制。
紧接着,在后方青年平静的注视下,在北斗乃至附近星域诸多被惊动的古老存在惊骇的神念感知中,发生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乌黑的帝鼎,轻飘飘地「撞」在了那气势汹汹丶足以侵蚀星辰丶埋葬生灵的地府死气界域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法则的剧烈对冲。
那浩荡的死亡阴云,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接触帝鼎的部分瞬间「消失」——不是击散,而是连同其中蕴含的无数幽冥建筑丶死亡法则丶以及最重要的丶所有拥有灵智的地府生灵(包括那几道刚刚苏醒丶意图清算因果的古老神念本体),在一股无法理解丶无法抗拒的收摄之力下,被尽数剥离丶压缩,化作一道道扭曲的流光,身不由己地投入了那口看似不起眼的乌黑帝鼎之中!
鼎口如同连接着永恒的牢笼,来者不拒,吞纳一切。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原本遮天蔽日丶令星辰暗淡的地府先锋力量,连同其核心的「小世界」载体,竟被吞噬一空,只剩下最纯粹丶无主的死亡能量散逸在星空中,而那口帝鼎则乌光内敛,缓缓合拢,仿佛刚刚饱餐一顿。
星空中,一片死寂。方才还杀意冲霄丶誓言不死不休的地府来袭,竟以这种荒诞而碾压的方式,戛然而止。
青年虚影看着悬浮于星空丶已然封印了地府有生力量的帝鼎,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低声自语:
「……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