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想当他酒后胡言的,可他清楚,当酒醉和真的酒醉,终究还是不一样,“就快到云城了。”
他转移话题,不想在这一事上多有纠结,封天尧便也随他去,“云城北,便是百花谷,要回去一趟吗?”
“不顺路,不回了。”从云城到百花谷要两日时间,千予如今应不在谷里,回去也是无用。
“再过几日,就到了一月之期。”赏伯南心里计算着日子,“白塔反噬不可小觑,要赶在那儿之前回京吗?”
“先生觉得,该不该回去?”
“京城人多眼杂,你那王府非是什么好地方,不如在外来的轻松,届时就近寻个百方堂住进去,那里药材齐全,能保万无一失。”
“那就听你的。”
自古流言传千里,吕位虎在军前所言,早就传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不止京城,这些日子所过之处皆有风声,封天尧又怎会真的什么都不知。
当年他亲眼所见才知一半真相,吕位虎在大虞那么多年,又是如何知道如此辛密的。
赏伯南无意瞒他,“传言一事,是我的手笔。”
“吕位虎大着胆子敢在军前所言,想必早就做好了准备,这等消息早晚会随着他的入京传出来,如今不过是早一步晚一步的区别。”
吕位虎所言一流出,不论皇兄到底是不是父皇的血脉,都会在众多百姓和官员心中生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父皇已去,宁皇妃也早已身陨,他想坐稳这个位子,就必须先证明自己的身份,就算证明不了,也大可将所有的污水都泼在自己的身上。
尧王谋逆之心显著,妄想以流言为利剑撼动天雍根本,倒时任他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辩不明白。
他将封天杰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无异于也将自己逼至了绝境,不得不彻底同他站到对位上。
封天尧,什么都知道。
“先生愿意主动告诉本王,我很开心。”他还以为此人要就此锁心闭耳,真不理他了。
赏伯南看着他眼里明晃晃的信任,一双瞳眸晦暗不明,“你,不生气吗?”
此等流言,若是不察,便会危及国本。
他笑笑,“因为我知道,先生不论做什么,都不会拿着无辜之人的性命做赌。”
他是季父亲手教养着长大的小儿子,他的身上,血里,处处都有季父的影子。
最主要的,他所了解的赏伯南,是一个格外嘴硬心软的人。
封天尧信他,也愿意信他。
“若我,真的拿着无辜之人的性命,做了赌呢?”
“本王替你还债便是,总归心给了你,好坏也收不回了。”
集市不大,没多会儿裴元和姚叔就赶了回来,车上早没了封天尧的身影。
赏伯南正想着他最后的那句话,心给了,便收不回来了吗?
“公子,这地方没卖的青果,不过有老人家卖的梨子,我尝了,水灵灵的,也甜。”
裴元递了一袋梨子进来,捡了最上面用油皮纸包好的,“这颗洗了。”
“嗯。”他看着那梨子,接过来捏在手里反复看着。
心给了,收回来便是。
就像现在,好像也不是非青果不可,“准备出发吧。”
“尧王他们?”
“已经回了。”
“好。”
十里镇说是个镇,但也不过是个千人左右的村,距离云城要近一天的时间,现在出发也得晚上才能到,一路上除了庄田树木,什么都没有。
一行人摇摇晃晃的行了大半天,才停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