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下意识想去护着,纪瑄唤道:“大人,就?让它烧着罢。”
“你可知道……”
纪瑄道:“我知道。”
他沏了一杯茶,递给陈海,人接过,却?是没?喝,只是坐了下来。
“纪瑄,不对,纪掌印,你真?的想清楚了?”
纪瑄道:“嗯,当初父亲帮你们之时,定是未曾想什么报答的,如若你真?以自己来换我,只怕也违了他老人家当初的一片心。”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怎么一回事儿。
哪怕有茯苓的指认,先?帝这事儿与宁妃有关,但是新?帝不会动宁妃。
天子向来以孝悌治天下,不论他母子二人感情如何,在这种时候,总是要按下去的。
既然如此,那么查了那么久的事,总要有一个结果?的。
先?前?伺膳的太监宫人,已经?处理了不少,可总归不过是一些失察之罪,不能服众。
既不能动宁妃,亦要有交代,那么找一个能担待的人来处理,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有谁会比弄权的司礼监掌印更合适呢?
陈海便是过去交代种种,其实也不过无谓牺牲而已。
到这一步,其实真?相也不重要了。
亦如当初八皇子一事。
“纪瑄……”
陈海看着他,双目微红,无言哽咽。
纪瑄扯了扯嘴角,轻松的语气说道:“大人不必如此,当初我既然选择接了这个位置,就?料定了今日的结果?,何况……”
他笑了一下,说:“你怎知道,整件事便真?的全然与我无关呢?”
“你!”
纪瑄说:“我纪家三族的性命,来京受审三十七人,除我之外?三十六条人命,三十六缕孤魂……”
陈海蓦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须臾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于是唏嘘一声?,道:“终究是心太软了。”
心软的人,总难免最后会伤及己身。
纪瑄不语,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只如意镯交给他,交代道:“大人,穗穗年?纪尚轻,此后一切多仰仗你父子二人照拂。”
“这是她?父亲留与她?的嫁妆,如若将来,人碰上了待她?好的郎君,就?劳你们多帮她?操心一下。”
人又陆陆续续的嘱咐了很多事,“在那赐的新?宅子库房里,有不少的东西,是这两年?我陆陆续续添买的,本来是想给她?当聘礼的,如今……到底是未能兑现与她?的承诺,便是当作我给她?将来添的嫁妆罢,你跟师傅他老人家挑几个重要的物件儿拿出来,其它的换了现钱,都收着……”
“好。”
——
三日后。
宫中?出了一遭大事儿,安乐堂的大监陈海因为先?帝之事被牵扯,关进西厂大牢,被折磨致死。
事一出,宫禁内人人都骂这司礼监掌印太过无情无义,想他入宫,颇得?人照顾,如今一朝得?势,便是翻脸不认人!
又提他这些年?弄权种种,道其残忍手段比与之前?的陈安山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一片骂声?中?,三人登上了去处州的船。
彼时,东西两厂所有的卷宗被呈到新?帝跟前?,其爪牙心腹秦虞,被诏狱带走,一日之后,死在了诏狱之中?。
消息传来时。
纪瑄正坐在舍内吃茶,手微僵,茶水起伏,随着这一波动一块来的,是北镇抚司的人。
“大人,请罢!”
第72章 回京
麦穗将手头上?的银钱分了分, 大头放到一个木匣子里,在微曦时分,悄悄的走?进?麻子李的房门, 将它放在床头。
看着眼前头发都花白了的老头,一滴泪从眼里涌出?。
她跪下去?,对着床上?的人,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对不起啊师傅, 我说过要给您养老送终的,可是?现在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