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典提着东西下楼,隔着玻璃,他能看到年轻人瘦弱的背影。他站在门廊下面,茫然地望着密集的雨帘。他没带伞,冰冷的雨丝被风卷着,不时扑打在他脸上,沾湿了额前的碎发。
张典望了他一会儿,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冷风裹挟着雨腥气扑面而来。张典走到裴启思身边,递过去一把黑色长柄伞。
裴启思惊了一下,转过头,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戒备。他显然认出了张典,他在姜煦的办公室见到了对方,那必定是秘书或助理一类。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张典没有动,手一直停在空中,带着温暖的笑意:“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伞,不好意思,他就喜欢这种让人心情郁闷的颜色。”
裴启思看着那把伞,又看看张典,仍然没有接过来。
张典扫过他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我看你还提着行李,是一大早刚下车就过来了吧?吃早饭了吗?”他顿了顿,没等他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仿佛自言自语,“我早上没吃,饿得有点心慌。”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这种鬼天气,该喝点热乎的。公司后面有家早餐店,豆浆很好喝。”
他不等裴启思反应过来,就把伞塞给对方,撑开另一把花哨的黄色阳伞,走了两步,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侧头:“去不去?我请客。”
裴启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伞,似乎是拿人手软,又或者实在是太冷了,犹豫地跟了上去。
早餐店里弥漫着暖融融的水汽,隔绝了外面的阴冷。张典找了个角落的卡座,把伞放在脚边,点了两杯豆浆。“还要什么?包子?油条?”
裴启思摇摇头,说:“不用了。”
豆浆端上来,裴启思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似乎很满意,埋头喝起来。
张典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忽然开口问:“刚刚,你跟姜煦似乎大吵了一架啊。”
裴启思顿了顿,望向他,像是对他知道办公室的事感到惊讶,又像是对他直呼姜煦的名字感到惊讶。
“你摔门的声音,大堂都能听到了,”张典打量着他,“不过,你现在倒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裴启思得到了答案,又低下头,继续喝豆浆。“习惯了,”他说,“他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多练几次,气消的就快了。”
张典望着他,沉思良久,忽然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要不要跟我合作?”
年轻人愣了愣,抬起头。
张典迎着他的目光,眼神中带着恳求,进一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是为了复仇,才潜入姜煦身边的。”
裴启思睁大了眼睛。
张典随即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他的舅舅曾经是姜煦手下的得力干将,为人正直勤恳。然而,就因为知晓了姜煦的某个秘密,最终在一个深夜,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所有人都说舅舅是因为工作压力,心理脆弱。只有张典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我和舅舅感情很深,”张典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我没办法看着他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凶手却逍遥法外。所以,我应聘了这个助理的岗位。我一定要找出姜煦的秘密,让他也尝尝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滋味。”
裴启思听得愣愣的,半晌,才说:“好像小说一样。”
张典心里默默点头。没错,这就是从他昨晚刷到的网文里现抄的。
“有时候现实比小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