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是守恒的。从小到大,这个规律在他身上不断应验:中了“再来一瓶”,接下来必丢钥匙;考试超常发挥,接着准会感冒发烧。
一次好运之后,必然紧跟着一个低谷。
那么,面上项目——足以在任何学校成为副高,部分学校可以直接做正教授级别的项目——随之而来的“不幸”会是什么?会以何种方式、在何时降临?力度会有多大?
唉,不管了,只要能中举,发不发疯有什么关系!
他拉开门,步伐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他这就去迎接不幸!
站在公交站台上,庄桥警惕地观察周围,那个背包的年轻人会撞到他吗?那只狗会不会突然扑过来?
他满脑子预演着意外,甚至没注意到公交车进站。
直到车子准备启动,庄桥才如梦初醒。他盯着正在合拢的车门,心情激动。
这就是了!他的不幸!
他刚要露出微笑,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前一带。
庄桥惊愕地抬头,对上归梵的脸。对方一手抓着他,另一只手撑住了即将关闭的车门,朝司机点了点头:“抱歉,等一下。”
车门再次打开,归梵几乎是半推半抱地将庄桥塞进了车厢,自己也跟着上来。
车子开动,车厢摇晃起来,庄桥下意识地抓住归梵的手臂。
归梵低头看着他:“你刚才发什么呆?”
庄桥把他当成扶手,抓着他站稳,懊恼地说:“你干嘛中断我的进度?”
归梵皱起眉。
庄桥看着他不明所以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这种程度的不幸抵不了面上。下一个。”
中午,电梯迟迟不到,庄桥转而选择了楼梯。也许是昨晚没睡好,也许是心不在焉,他脚下一滑,在台阶边缘踩了个空。
一瞬间,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时间仿佛被拉长,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滚下楼梯、扭伤脚踝的画面。
来了,就是这个!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就在他身体前倾的瞬间,一条手臂从侧后方环了过来,箍住他的腰,把他从坠落的边缘捞了回来。
他向后跌去,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庄桥惊魂未定,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他能感觉到对方因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
庄桥猛地回头,归梵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未褪去的紧张。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这是楼道,公共空间,随时有人经过。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庄桥试图挣脱,但归梵圈着他,没有放手的意思。
庄桥脑中一片混沌,这家伙怎么像雨后的蘑菇一样,随时随地冒出来:“我站稳了。”
归梵望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的话,随后缓缓松开手。
庄桥愣了愣,快步走下剩余的台阶。
怎么回事?他的不幸呢?难道扭伤脚踝还不够?
傍晚,庄桥照常坐公交回家,刚走进小区,酝酿了一天的乌云终于兜不住了,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瞬间连绵成一片雨幕。
庄桥倒抽一口冷气,赶紧走到最近的单元楼下。
看着眼前的倾盆大雨,庄桥皱了皱眉,忽然悟了:原来是这样!淋雨,感冒,发烧……多么经典的生病流程。
就让不幸这么来临吧!
他深吸一口气,悲壮地走进雨里。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头顶的雨声骤然变小。
庄桥愕然回头。归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举着一把宽大的雨伞,肩头已经被斜飘的雨水打湿了。
庄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在我身上装雷达了?”
归梵没有回答,只说:“你没带伞,可以用我的。”
庄桥抬起手,坚定地阻止了他:“谢谢,不用了。既然我没有带伞,就要承受没带伞的命运。”
话音未落,他以壮士断腕的气魄,迈出一步。
归梵手臂一伸,将他拉回伞下。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