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绑匪和裴知世当场死亡。
几天后,庄桥站在墓园的过道里,踌躇良久,始终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远远地,他能看到墓碑前,站着裴知世的家人。
这场爆炸引发了巨大的舆论风波,有关农民工讨薪的讨论席卷全国,裴启思的继父身在漩涡中心,受到了媒体的狂轰乱炸。三个月后,他自杀身亡。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当时,裴启思的继父还是受伤的丈夫,他的悲伤如此汹涌,整个人都佝偻着,肩膀剧烈地耸动。
裴启思的继兄看上去已经成年了,他站在父亲身边,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肩膀,低声说着安慰的话,更像是个当家人。
而裴启思……
他直愣愣地望着母亲的照片。那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庄桥远远地望着他,胸口像压着巨石一样,无法呼吸。
终于,葬礼结束了。
人群逐渐散开,直到这时,他才找到勇气,挪动脚步。
他低下头,缓慢地走到墓碑前,弯下腰,将那束花轻轻放在裴知世照片的下方。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来了。”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依旧低着头,视线落在裴启思黑色裤子的裤脚上。
“谢谢你。”裴启思说。
庄桥猛地抬起头。
“那些警察说,树林里面有很多脚印,一排是仓库往外的,一排是回去的。”
庄桥望着他。
“谢谢你,”裴启思说,“我知道,你想回去救她。”
第56章 球馆
结婚真的很麻烦。
即使是最简单的、只有两个宾客的婚礼,也让人头疼。
在准备过程中,庄桥认识了很多颜色。他现在才知道,光是白色系,就要分蛋壳白、象牙白、珍珠白、月光白……选个背景板能把眼睛看瞎。
他还认识了许多新花,他现在才知道,光是蔷薇属,就有平阴玫瑰、大马士革玫瑰……花语还都不一样,选错了好像在咒自己。
电视里的神仙,挥一挥衣袖,就能平地起高楼,还能变出满汉全席。可是他身边只有一个没用的天使,只能拿着手机,给几十个商铺的老板打电话订货、确认送货时间。
甚至这个天使的德语还是上辈子自带的,跟天堂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忙乱之中,唯一的好处是,庄桥的“躺平抗体”再也没有发作过。
在婚礼的两天前,他盘腿坐在床上,对着屏幕上的清单,一个一个过条目。
确认各个事项都准备好了,他长舒一口气,像拔了插头的气球人一样,瘫倒在床上。
他伸出手,拉住坐在床边的归梵的胳膊,抱在怀里:“马上要结婚了,感觉怎么样?”
归梵放下手机,想了想,说:“还是觉得有点超现实。”
庄桥侧过身,手撑着脑袋,做出洗耳恭听兼引诱的姿态。
“我订蛋糕的时候,老板听说糖霜小人是两个男人,笑着跟我说‘恭喜’。”
庄桥心下一软,蠕动着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