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谢挽州。
在他进去之后,轰隆一声,石门在众人面前彻底关闭,屋子的震荡也停了下来,他们是安全的,只剩下那两人恐怕要永远留在此处了。
刚一进门,谢挽州便看到了蜷在角落里的温溪云,身躯单薄得像一张白纸,似乎随时都能随风飘走一般。
一想到温溪云会离开他的这种可能,谢挽州连心跳都快要停下来了。
从名称中就能听出来,四方灭杀阵是最凶狠不过的杀招,其中的威压并非简单的气势压迫,而是犹如实质,仿佛千万斤重的山脉骤然崩塌,堆积于人身,且阵中之人越是用灵力对抗,施压在其身上的重量便会越多。
布置下阵法的人毫无疑问是这洞府的主人,恐怕他自始至终就没打算找什么传承人,反而是想杀了这些觊觎他财宝之人。
谢挽州明知踏入此地只会九死一生,却仍然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
他是决计不会让温溪云一个人待在此处的,即便是要死也要同他死在一处,更何况他们并不是全然没有生机。
眼下,谢挽州用灵力将温溪云仔细护在怀中,自己则一口气承担了两个人的威压,一时间额角的汗珠都滑落下来,滴在温溪云脸上。
“师兄…?”
没了那阵灭顶般的压力,温溪云逐渐恢复过来,眼前的景象也慢慢变得清晰。
只是在看清谢挽州的现状时,他当即浑身一颤,眼中顷刻间便弥漫起一层水雾,努力抬起手去抚摸谢挽州的脸:“师兄…你疼不疼?”
此时的谢挽州半跪在地,周身凝聚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灵力,尽管如此,他依然以血肉之躯扛下了一大半的重压。若是旁人,恐怕早已七窍流血而亡,谢挽州却只是略微有些颤抖,这颤抖同害怕无关,而是他浑身上下都在与那股重负做对抗,眼眶因此爆出了根根血丝,一眼望去满眼猩红,几乎要流出血泪来一般。
到了这种境地,他却仍然稳稳当当地将温溪云护在怀中,还安慰道:“…我没事,别怕。”
他料想如今的模样定然好看不到哪去,害怕影响自己在温溪云心中的形象,分明说话都已经极为困难,却仍然咬牙对温溪云道:“把眼睛、闭上,别看我。”
谢挽州知道,再这样对抗下去,只怕他体内的经脉会根根寸断,但这也正是他要的结果。
他此刻没办法用出太多灵力,只能等自己经脉俱断时体内猛然泄出的灵力将那石门崩开,这是唯一能逃出去的办法。
经脉断了可以再续,灵力没了可以重练,他的一切都可以推翻重来,唯独温溪云不可以出事,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挽州怀中一个不起眼的破旧玉佩却突然漂浮起来,随即发出光亮,很快便在他们二人周身出现一道光幕。
这玉佩正是在石室之内,那老者同他比试完后送给他的那一枚。
“不要看它破破烂烂,关键时可是能救你们的命。”
老者当时的话浮现在脑海,谢挽州意识到什么,当即抱着温溪云投向光幕之中,威压猝然消失,他第一反应便是浑身轻松,一瞬间宛如被整片柔软的云包围住,轻盈到好像是飘在半空之中,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四肢百骸内的痛楚,仿佛万蚁蚀骨。
他同那威压对抗太久,即便眼下经脉未断,内里也已经千疮百孔,但好在这些伤都可以修养回来,只要能救下温溪云,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还好、还好他没有让温溪云出事。
第58章 甘城(十三)
那玉佩似乎是一道传送门,顷刻间便将他们从密室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