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云不知道他所做之事,还在幻想以后带着孩子回天水宗练剑,但温子儒早在几个月前就被他杀了。
谢挽州知道,在外人眼中,温子儒将他从家破人亡的谢家带回了天水宗,这些年来对外都以亲传弟子的身份来培养他,于情于理都对他恩重如山,但他却大逆不道地杀了自己的师尊。
杀了温子儒还不够,连林思雅也没有放过,甚至现在还将他们唯一的独子囚禁起来,简直是畜生不如——那些人讨伐的话至今还留在谢挽州脑海之中。
要说后悔,谢挽州从来不悔,即使他意识到自己对温溪云的感情,意识到杀了温子儒后,他与温溪云之间便存在着一道永远也迈不过去的杀父之仇,即便如此,他也仍然要做这件事。
这是温子儒欠他的,是他整整谋划了十七年的复仇,永远也无法放下。
整个灵玄境无人知晓谢家是怎么被满门灭口的,谢挽州却知道。
他清清楚楚记得那一日,温子儒前来谢家山庄拜访,原本父亲还很高兴地将人迎到书房,但后来不知聊到什么,屋内传来两人激烈的争执声。
谢挽州路过书房时只隐约听清了“归元剑法”几个字,他那时已经开始修炼,每日都要去后山的竹林练剑,到了时辰便拿着剑进了竹林深处,听到争吵也只当是父亲与温叔叔发生了一些口角,并未当回事。
然而等他两个时辰后再下山回家时,看到的只有满地尸山血海,每一具尸体都是他熟识之人。
谢挽州那时才七岁,被眼前的一幕幕冲击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等到他目眦欲裂、不可置信地冲到后院门口时,恰好看到了温子儒的剑从他父亲身体里拔出来的一幕。
那一幕至今难忘,谢挽州看得清清楚楚,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手刃杀父仇人,但他没有,而是下意识选择躲藏起来,没有被温子儒发现。
他知道自己当下太弱了,冲上去也不过送死的份,唯有韬光养晦,日后再报。
谢挽州在心中冷笑,人人都说谢家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温子儒作为谢涯的好友,在事发后第一时间赶到,救下了侥幸逃过一劫的他,并带回天水宗好生照顾,却没人知道,害谢家灭门之人正是温子儒。
如此血海深仇,他如何能够咽下?
原本他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亲手杀了温子儒的所有血亲来报仇雪恨,可后来渐渐变为了只杀温子儒一人就足够。
若说谢挽州唯一有些许后悔的,大概就是在林思雅看到温子儒尸体后要同他拼命时,他没能控制住心魔,连同林思雅也一起杀了。
但这后悔不是因为杀了林思雅,而是害怕日后被温溪云知道,他们之间又多了一条难以磨灭的仇恨。
“师兄,师兄!”温溪云摇了摇谢挽州的手臂,不满道,“你在想什么,都走神许久了。”
谢挽州很快回过神来,安抚性地在温溪云脸上落下一个轻吻:“没想什么,女孩也可以让她练剑,谁说女子就吃不了苦头了?”
“我知道的,但是我舍不得让我们的女儿吃苦嘛。”
骗人的,其实就算是儿子温溪云也舍不得。
谢挽州七岁便去了天水宗,自然也知道温溪云小时候只练了两天剑的事,此刻忍不住在脑海想象,若是生下来的孩子更像温溪云一点,再用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看着他,恐怕他也会狠不下心来。
“那便什么也不学,有我护着,怕什么?”
温溪云忍不住笑起来,母亲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只是很快温溪云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一想到林思雅,难免让他有些想家。
前几个